“……好,我……替你传话。”女娲声音微哑,神情恍惚。
话音未落,她已匆匆寻了个由头转身离去。
“乖徒儿啊……你这命格,还真是勾得天心动摇——连平心都动了真心。唉……难道……真有一日,你要挣脱为师掌心?”
“不要!你是我的,永远都是我的!”
……
光阴如梭,百年弹指而过。
人族中有个古老部族,名唤风兖。族中出了一位奇女子,生于华胥山畔的水渚之间,族人皆称她为华胥氏。
她容颜清雅如初荷映水,性子温良似春阳化雪,深得风兖上下爱戴。
风兖西陲,卧着一方雷泽。泽中栖着一尊异类生灵——人身龙首,腹鼓如雷,震响如万钧裂空,因而被尊为雷神。
风兖世代相传:雷神居于九霄之上,执掌天地雷霆,专劈奸邪逆悖之徒。故而雷泽被奉为禁地,擅入者,逐出部族,永世不得归。
华胥氏自幼听着雷神传说长大,心中既好奇又敬畏,每每仰望雷泽方向,总忍不住屏息凝神,却始终不敢越雷池半步。
这一日,天光乍裂,一道银白流光自苍穹直坠而下,正落入雷泽深处。恰被仰首眺望的华胥撞个正着——那点莫名的悸动,终于推着她踏进了禁地。
泽中静得出奇,不见龙首,不闻雷鸣,唯余芦苇森森,高可及肩,在风里沙沙低语。
“就这?雷神……竟是虚的?”她嘟囔着,满眼失落。
“嗡——!”
忽地一道七彩流光腾起,如活物般疾掠而来,在她惊愕未定之际,倏然钻入腹中,转瞬无踪。
华胥浑身一僵,魂魄似被抽离三寸,哪还顾得找什么神祇,拔腿便逃,跌跌撞撞奔回风兖。
谁知回族不久,小腹竟一日日隆起,问遍族中妇人,方知自己竟已怀胎。
她又惊又惑:未曾近过男身,怎会珠胎暗结?
消息却如野火燎原,顷刻烧遍全族。族人望她的眼神变了,窃语如针,扎得人脊背发凉。
华胥无奈,只得跪禀长老,将雷泽所遇一五一十道来。长老听罢亦是骇然,只道此胎非同寻常,恐是妖孽降世。
幸而风兖念她平日仁厚,未加驱逐,只在渝水之滨搭起一座孤零零的茅屋,任她自生自灭。
起初她尚能采药摘果,勉力维生;可腹中日渐沉坠,终至步履艰难,再难出门觅食。
“嗡——!”
忽闻天际一声清越长吟,一道素袍身影踏云而降,衣袂翻飞如鹤翼舒展。
正是林渊。
他落地无声,未发一言,只袖袍轻挥——霎时间,满地米粮果蔬,堆作小山,齐齐落在茅屋门前。
“哎哟?这……谁送的?”
“凭空变出这么多吃食,神乎其神啊!”
“莫非……雷神真显灵了?”
华胥怔住,又惊又喜,指尖微微发颤。可等了许久,四野寂寂,再无动静——她终于明白:这些,是专为她而来。
于是不再迟疑,捧起饭食,一口一口,慢慢吃了起来。
随后几乎每日清晨,总有新鲜食粮悄然现身,华胥也从初时的惊惧战栗,渐渐转为坦然接纳,最终习以为常。
没过多久,华胥便诞下一名婴孩。
“嗡——”
婴儿初啼刹那,一道紫气自九天之外奔涌而至,如虹贯入襁褓之中;霎时间云霞翻涌,天音袅袅,仙子踏着流光在虚空中旋舞,漫天花雨簌簌飘落,仿佛整片天地都在俯首庆贺。
“哇——!”
一声清越啼哭划破长空,隐隐有龙吟回荡梁柱之间,瑞气蒸腾,异象叠生。
“唉……林渊师侄啊,终究还是让你先走了一步!”八景宫中,老子缓缓掀开眼帘,面色凝重,长叹一声,声如古钟余响。
………
“可恶的林渊小儿!若非你那道遮天烙印,怎可能掩尽天机,让我等连天皇降世之地都推演不出?!”原始天尊怒拍玉案,须发皆张,咬牙低吼。
孩子一落地,洪荒诸圣心神齐震,各自反应不一:有蹙眉沉思者,有拂袖愤然者,亦有含笑颔首、暗自欣慰者。
风兖部落众人仰头望见苍穹异彩,又感天地同喜、祥光普照,当即认定是吉兆降临,纷纷奔向华胥栖身的那间土坯小屋。
“没错!这等气象,分明是祥瑞临门!”
“这么说来,华胥氏腹中所怀,并非妖孽邪祟,极可能是上古大能借胎重临?”
“此话在理!先前是我等目光短浅,错把神胎当灾星啊!”
“接生婆呢?还不快去搭把手?!”
“来了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