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经千琢方成器，人历万劫始为尊。”
“此番惨烈，反使人族筋骨更韧、道心更坚、气运更厚、命格更稳！”
“况且事已至此，覆水难收；而妖族气运早已溃散如沙，你与他们因果深重，何须急这一时？待大劫临头，顺势而为，一剑断其命脉，既合天道，亦雪人族之耻，岂不更利？”
她深知林渊对人族那份深入骨髓的赤诚，才字字斟酌，细细剖解。
其实林渊心里也清楚——
人族遭劫，确为天道锤炼，唯有浴火，方能登临主角之位。
可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毕竟他魂归人族，血是热的，心是烫的，那一声声哭嚎、一具具尸骸，早烙进他神魂最深处！
“师傅，”他挠了挠额角，语气稍缓，却仍带着执拗，“既然您也明白这是定数，纵使死伤惨重，终将助人族腾飞……那您为何还要出手？”
此刻怒火稍敛，但帝俊、太一、准提三人之名，已在林渊心底刻下必杀印记——不为泄愤，只为还那一千万冤魂一个公道！
女娲垂眸，唇边浮起一丝苦涩笑意，轻轻摇头：“因为……我是他们的娘。”
林渊怔住。
他忽然记起——人族，是女娲亲手抟土所造，吹气所生，是她用血肉精魄养大的孩子。
亲眼看着孩子被屠戮殆尽，她比谁都痛，比谁都怒！
否则怎会甘冒触怒鸿钧、悖逆天道之险，也要挥袖迎战帝俊、太一？
“师傅，”他抬眼，声音沉静下来，“人族能生，能长，能扛，能续，血脉绵延，生生不息……比起巫妖二族，徒儿倒觉得，他们才是真真正正的天地主角。”
林渊压下胸中翻涌的怒火，朝女娲咧嘴一笑。
那笑容如初春破云的暖阳，悄然融进女娲心底！
“傻丫头，说得对极了——人族脊梁最硬，气魄最盛，本就该执掌天地权柄！”女娲何等灵慧，一听便知林渊是在绕着弯子宽她的心。
她唇角微扬，笑意清浅却真切，望向林渊的眼神，也像被溪水洗过一般，温润、澄澈，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嘿嘿！”
林渊挠了挠后脑勺，憨憨一笑，忽似想起什么，眼睛一亮，转头问：“对了师傅，云霄她们洞府门前那些玄奥阵纹……是您亲手布下的？”
“嗯。”
女娲颔首轻笑，“几个孩子贪玩成性，懒怠修行，为师只好设阵拦一拦。”
她没出口的那半句是：怕她们听见人族大劫的风声，一个热血上头，便往刀尖上撞。
“哈哈哈！懂我的，从来只有师傅！”
林渊朗声大笑，豪气顿生，“就算您不下令逼她们闭关，等我出关那天，也定要押着她们进静室，一日不悟道，一日不准踏出半步！”
“臭小子，你倒说说，除了为师，还有谁比你更清楚你这副拗脾气？”
女娲佯嗔，眼尾一挑，白了他一眼。
“真没有！”
……
林渊却浑然不知，方才那一声震彻心肺的怒吼，早已搅动洪荒风云，掀得四海翻腾、八荒震动。
昆仑山，三清殿内。
“这……林渊小友竟怒到这般地步？莫非是因两百年前那人族浩劫？”通天教主眉峰微拢，沉声开口。
“哼！狂妄至极！竟敢口出‘诛圣’之言，挑衅准提师弟？真是不知死活！”元始天尊冷笑一声，语气如冰锥刺骨。
“人族之劫，天数已定，人力难逆。”老子端坐如松，神色淡漠，话音平缓却重若千钧——这便是当年他身为‘人教教主’，却袖手旁观的缘由。
“我倒觉林渊师侄赤诚磊落，恨则恨，怒则怒，何须遮掩？”
通天教主目光灼灼，“修道贵在随心，圣人又如何？若连真性情都不敢护住，还谈什么超脱？岂不真成傀儡蝼蚁？”
“哼！三弟，你既登临圣位，怎不知圣人之威，岂容凡俗叫嚣？他林渊，凭哪样底气，敢撕圣人脸面？”元始天尊声冷如刃。
“威压再盛，若准提敢动他一根头发——我那诛仙四剑，可不认什么圣人不圣人！”
“你——”
“红花白藕青荷叶，三教同源本一家……罢了，罢了……”
老子忽然长叹一声，抬眸望向殿外流云，再未出言劝阻。
他心内雪亮：三清裂隙已生，分道扬镳，不过是早晚之事。
……
西方极乐世界，菩提神树巍然矗立，枝干直插混沌虚空。
树荫之下，接引与准提并肩而坐。
“帝俊！太一！准提！！！”
骤然间，一道雷霆怒啸横贯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