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
……
三十三天之外，紫霄宫孤悬混沌海，万古寂然。四周混沌风暴咆哮撕裂虚空，纵是大罗金仙亦不敢近身百里；可一旦踏入宫域百万里内，那狂暴乱流竟如驯服羔羊，悄然平息。
林渊与女娲早至宫门前，静候良久。
殿外已聚起诸多修士，皆是初登紫霄、头回听讲的三千新晋听客。
“林渊小友！”
话音未落，一道青影踏风而至，气息缥缈如云外青松——正是通天教主。
“见过通天前辈！”林渊含笑拱手。
上次论道相契，彼此投缘，此刻重逢，自然谈笑从容。
“哐——！”
良久，紫霄宫门轰然洞开，诸仙鱼贯而入，各自归位，坐于初聆大道之席。
鸿钧道祖再度现身，气息愈发内敛厚重，仿佛一呼一吸皆合天地节律；若不凝神细察，几难辨其形影。
他愈融于道，愈近乎无——此乃道行精进至不可思议之境的明证。
甫一现身，道祖便不发一言，径直开讲。
光阴如梭，转瞬已是三万载春秋。道音渐歇，余韵犹在耳畔。
“此番讲道已毕，尔等各归洞府，潜心参悟。”鸿钧双目缓缓睁开，眸中混沌翻涌，声如古钟轻震，“三千年后，紫霄再启，乃最后一次讲道。”
“谢道祖授道之恩！”
众仙齐齐伏首叩拜，起身欲退，返山炼心、温养道种。
孰料，鸿钧并未如前般倏然隐去，反而眸光一凝，混沌之瞳直锁林渊。
“余人退下，林渊小友留步。”
话音落下，满殿哗然。
无数目光刷地聚向林渊，惊疑不定——道祖为何独留此人？莫非慧根卓绝，得蒙青睐？亦或暗赐灵宝、秘传玄机？
纵有千般揣测，也不敢违逆，只得依命离殿。
“道祖容禀！”女娲却按捺不住，抢步上前，语带急切，“林渊……林渊乃我亲认的义子，若有失礼冒犯之处，还望道祖宽宥一二……”
“无妨。”鸿钧神色淡然，语气平缓，“只有一事相询，不涉褒贬。你们先行回返，林渊安然无恙。”
“呼……女娲告退！”
她与伏羲对视一眼，终是敛袖而去。
霎时间，偌大紫霄宫，唯余鸿钧与林渊二人相对而立。
说实在的，林渊自己也一头雾水——道祖留他何干？
心头甚至掠过一丝警兆：莫非那无限修改器系统，已被这双看破万古的眼识破？毕竟那目光扫来，仿佛连魂魄褶皱都无所遁形……
……
“见过道祖。”
纵是满腹狐疑，林渊仍稳住心神，躬身行礼，并未莽撞开口。
鸿钧微微颔首，双目幽邃如初开混沌，细观之下，竟似有星河流转、世界生灭于瞳仁深处。
“林渊小友，你本体，原是一只寻常山野虎妖——老道可有记错？”
许久后，鸿钧道祖声音清越如钟，徐徐开口。
“道祖法眼如炬，小妖确是一头虎妖化形。”面对这位执掌诸天、俯瞰万古的至高存在，林渊压根没起半点遮掩的心思。
倒不是他坦荡，而是深知——哪怕他藏得再深，对方只消一眼，便能照破本相，纤毫毕现。
“寻常虎族血脉，若无逆天造化，终其一生，顶多修至天仙境界。你却一路破境如裂竹，竟已稳坐大罗金仙中期之位，气运之盛，实属罕见。”
“更奇的是，连我亦难从天机长河中捞出你一丝过往未来，玄之又玄，妙不可言！”鸿钧道祖唇角微扬，笑意温厚。
说来也怪，这竟是林渊头一回见他动容，再不似先前那般云淡风轻、不染尘埃。
那笑容，竟真如村口晒太阳的老翁，慈和里透着暖意。
“其实……小妖自己也懵着呢，修炼时迷迷糊糊，一睁眼就又突破了。”林渊挠了挠后脑勺，咧嘴一笑，憨态十足。
“嗯！你确有大恒心、大悟性，只可惜……”鸿钧道祖话音一顿，余下字句沉入静默。
林渊心头雪亮——所谓“可惜”，正是指自己虽身负三绝，却偏偏缺了那缕鸿蒙紫气，终究踏不上圣人之阶。
不成圣，纵有通天手段，也不过是天道棋盘上一枚随时可弃的子。
或许在鸿钧眼中，圣位早已天定，非天命所归者，想登此境，比逆溯光阴还难。
当然，倘若他晓得林渊体内藏着个能改天换命的无限修改器，怕是要当场失语。
“林渊小友。”
鸿钧道祖轻唤一声，混沌双眸倏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