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旧识
    姜晚还是把饺子汤给了主屋的丫鬟。

    她心里明白,送汤只是走个过场。老板真正的目的,她猜不到也不想猜。

    全当是来摸鱼蹭会儿清闲,留在院子里,指不定又要被老板抓去干活,血亏。

    主院今日依旧香烟袅袅,一众僧人盘膝而坐,诵经声连绵不绝,还是那么的让人昏昏欲睡。

    只是往日里总坐在众僧中间念佛的燕夫人,今日竟人影全无,不知到哪里去了。

    姜晚靠在廊柱下,撇了撇嘴。

    嘁~装不下去了吧?

    我看你这慈悲人设,也撑不了几天。

    还给将军祈福……自己老公病了,拉了粑粑嫌弃得赶紧跑。这样的妻子,对丈夫有多少真情?

    她在主院这么多天,压根就没见她来过几次。

    念经祈福这种表面功夫倒是一套一套的。

    这下好,经也懒得念了。

    姜晚懒洋洋地靠着,一道清瘦温雅的身影缓步走到廊下。

    明心今日并未随众僧诵经,只一身素净僧衣,眉目沉静。

    廊下微风轻拂,诵经声遥遥传来,反倒衬得此处愈发安静。

    他走到姜晚面前,目光清透温和,却又深邃得仿佛能洞穿人心。轻声开口,声线清和温润:

    “施主今日眉宇间的烦忧,比往日更重了。”

    姜晚抬头一见又是这和尚,轻吁一口气,道:

    “人活着就有烦恼。心若不执,便无烦忧;眼若不看,便无纷扰。”

    明心闻言,眸底微亮,轻轻笑道:

    “施主聪慧。”

    姜晚望着他,总觉得这和尚看她的眼神,实在太过熟稔,像是早就认识她一般。

    可原主之前的事她是半点儿不知道,犹豫片刻,姜晚决定还是直接问清楚:

    “大师,我与你说实话吧……其实我因前阵子受伤,很多事忘了。冒昧问一句……你我之前,可是旧识?”

    此话一出,明心脸上温润的笑意骤然一滞。

    那双素来波澜不惊的眼眸,第一次清晰地翻涌起震惊与难以置信,“你受伤了?”

    姜晚说是。

    明心陷入沉默。

    许久,他抬眸看向姜晚道:

    “若得空闲,你来法华寺中寻我。有些话,此地不宜多说,旁人更不能听。”

    “到了寺中,我与你细说。”

    安?

    怎么还要去寺庙啊。

    姜晚一个打工人,哪能随意往外跑,出了将军府她东西南北都分不清楚。

    算了,好麻烦。

    姜晚敷衍:

    “再说吧,府里事多,我轻易出不去。”

    明心依旧深深望着她,语气轻缓,却字字清晰,直抵人心:

    “施主,你不属于这里。”

    姜晚心头微微一震,正要追问。

    她身后不知何时,已静静站了一个人。

    没有半点脚步声,仿佛从阴影里凭空冒出来一样。

    寒气先一步缠上她的手腕,一道熟悉的声音贴着她的后方响起,近得几乎拂过她的耳边:

    “聊什么呢,这么投机?”

    姜晚浑身一僵,回头——

    燕凌飞正盯着她。

    他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长睫垂着,看上去病弱又安静,可那双眼睛,却黑沉沉的,带着说不出的冷意。

    姜晚被他突然出现,吓得心尖一跳。

    燕凌伸出了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他微微抬眼,阴沉沉地扫过她,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走了。”

    姜晚慌道:

    “哎哎哎……我还在当差上班呢,不能走。”

    燕凌飞指尖微微收紧,慢腾腾地说了句:

    “我饿了。”

    他就这么病恹恹地拽着她,近乎执拗。

    姜晚想起他昨天站在院里,满身阴戾的模样,心一下子就软了。

    这个家伙,不会是一直都没吃饭吧。

    姜晚被他轻轻拽着,认命般地跟着他走。

    明心静静立在廊下,目光深沉复杂,久久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似有千言万语,都藏在了眼底。

    燕凌飞拽着姜晚的手腕,一路离了将军的主院。

    他走得慢,身形单薄,看着风一吹就要倒了般,可那手指却扣得牢牢的,半分都不肯松。

    直到离得远了,那诵经声听不见了,他才慢悠悠开口:

    “你闲着没事,跟个和尚聊那么起劲做什么。”

    姜晚被他拽着走,听他这酸溜溜的语气,暗暗觉得有些好笑。

    “跟大师探讨一下人生的意义,听完顿觉茅塞顿开,豁然开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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