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谢臣焱失控
    谢臣焱将车停在楼下,他趴在方向盘上,额头抵着皮质的盘面,凉意从皮肤渗进去,一点一点,但压不住脑子里那些画面——

    小时候,推开主卧的门,看见父亲和别的女人在他父母的床上。

    女人露出大片雪白的背脊,被子凌乱地堆在地上。木床发出不堪重负的、有节奏的吱呀声。

    男人粗重的喘息,女人压抑的、带着笑意的呻吟。

    事后,那女人甚至光着全身走过来逗他。

    “你儿子长得真像你,长大一起玩啊,小帅哥!”

    谢阳甚至还觉得提议不错,接着就是更禽兽的污言秽语。

    陈女士发现谢阳出轨那天,其实是谢臣焱故意设计的。

    他知道谢阳什么时候会带女人回去。

    小谢臣焱就以肚子痛为由,让陈女士提前送他回去。

    陈女士终于发现谢阳出轨了。

    只是没想到,那个女人也不过是个玩物而已,谢阳在外还有一个家,私生子都四岁了。

    那个禽兽最终还是走了。

    他早就该走了,滚出这个家。

    他没有这样的父亲,而陈女士也不用他照顾。

    只是,小时候的谢臣焱没想到,一个人可以禽兽到这种地步。

    他不仅带走了家里所有的钱,还当着谢臣焱的面打了陈女士。

    陈女士在他面前吐了好多血。

    很长一段时间,谢臣焱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做错了,觉得是自己害了陈女士。

    他不应该让陈女士知道,而是,直接杀了那个畜生。

    谢臣焱全身被冷汗浸透了。

    他颤抖着手,打开了中央扶手箱,摸出一个白色药瓶,直接倒了几片吞了下去。

    手机从刚才就一直震动不停。

    他看了一眼,还是褚凝打来的。

    谢臣焱看着一次次亮起的名字,和她名字后面那个小小的头像——

    是他偷拍的,她睡着时安静乖巧的侧脸。

    谢臣焱没接,他不敢。

    不知怎么解释,更怕她厌恶自己。

    毕竟,刚才她看他的眼神,就全是愤怒和失望。

    谢臣焱直接将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将手机扔到了副驾。

    然后重重靠回驾驶座,头向后仰,抵着头枕,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是濒死的鱼。

    他盯着车顶棚,眼神没有焦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拿起手机,指尖在通讯录里滑动,略过那些未接来电的红色提示,最终停在一个名字上。

    他拨了出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盛安,你在诊所吗?”

    周盛安拿着电话的手一顿,几乎是断定:

    “受刺激了?”

    谢臣焱没有回答,只是闭了闭眼。

    “我马上过来。”

    治疗室的光线很柔,空气里有淡淡的草本香薰味道。

    谢臣焱躺在皮质的治疗椅上,盯着那些灯带,眼神没有焦距。

    周盛安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笔,笔记本翻开着,一个字都没写。

    过了许久,他才用那种安抚人心的声音开口:

    “上一次急性发作,是十九个月零七天前。之后你的评估一直很稳定,药量也减到了维持剂量。这次是什么?”

    谢臣焱没说话。

    他看着天花板,灯带的光晕在视野里慢慢散开,变成模糊的一团。

    周盛安似乎并不意外,继续用平铺直叙的语调分析,

    “我说过,你的PTSD和伴随的焦虑障碍,是因为童年创伤形成的应激反应。这些年,你通过药物、认知行为疗法,尤其是与谢阳进行了彻底的法律与情感切割,构建了新的安全边界。

    通常情况下,外界的刺激源已经很难直接穿透这层边界,触发如此剧烈的闪回和生理反应。

    事实上,过去两年你也证明了自己在绝大多数情境下的情绪掌控力……”

    他等了几秒,“所以,这次一定有什么触发点。”

    谢臣焱还是没说话。

    治疗室里很安静,空调的风声低低的。

    周盛安叹了口气。

    “你不说话,我没法帮你。你是打算在这儿躺一个小时,让我白赚你四千块钱?”

    谢臣焱终于开口。

    “我身上流着谢阳的血。我有一天,会不会也变成他那样?”

    周盛安的语气平静,

    “阿言,这个问题,我们讨论过很多次。暴力和滥交并非遗传疾病,而是后天习得、并在特定环境下被强化的行为模式。你不是他,你父亲的选择是他的选择,和你没有关系。”

    谢臣焱沉默了一会儿。

    “我还能爱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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