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敢打我?”
“刚才是客户在,所以我才一直忍着。”
褚凝缓缓收回手,剔眼看她,
“你进公司以来,明里暗里撬我的项目,抢我的客户,我不是不知道,只是懒得计较。”
“你有关系,有人脉,能撬走是你的本事。这世道,大家各凭本事,你靠有本事的老公,我靠自己的能力。”
“你能狗仗人势,那是你的能耐。但谁给的错觉,让你觉得我会一忍再忍?”
“你凭着一张臭嘴,攻击我的年龄,我的婚姻,我的生育能力,我不该打你吗?”
胡玥拨了拨被打得散了的头发,
“我是靠我老公,那又怎么样?我有得靠,你呢?”
“你挣再多钱有什么用?你爸妈在亲戚里抬得起头吗?你再能干,回到家里,还不是一个人守着你那破房子?”
“再说了,公司现在什么风向你看不明白吗?上升合伙人的名额就那么一两个!我比你年轻,有现成的资源和人脉,我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耗。熬到你怀孕,熬到你休产假,熬到你被孩子家务缠得焦头烂额。”
她越说越畅快,字字诛心,句句见血:
“等你从屎尿屁里挣扎出来,你的客户,你的资源,你这些年拼死拼活打下的一切,早就是我的了,都是我胡玥的!”
“这个行业,从来就不缺能干的人,缺的是能一直【在场上】的人。而你,很快就要【下场】了!”
褚凝扬手又是【啪】的一巴掌,然后一把拽起胡玥的头发,
“看来你脑子真是不清醒,好好洗洗吧,只要我褚凝在公司的一天,从此之后,你连一张纸都休想从我这里拿走。”
“啊——救、救命啊——”
“褚凝,你敢——”
“你是不是疯——”
褚凝抓住她的头发,一次次将人拉起来,又狠狠摁进鱼缸。
几番折腾,火气消了大半才松开她,重重地摔门离开。
她背靠着消防通道冰冷粗糙的墙壁,仰着头,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口气。
胸口像被堵住,痛得窒息。
一直强撑着的冷静和体面,在这一方无人得见的昏暗角落里,彻底土崩瓦解。
滚烫的泪水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眼前这片令人绝望的黑暗。
胡玥说得没错,她再努力,再能干,也抵不过年龄的增长,抵不过社会时钟的催促,抵不过那些隐形的规则和偏见。
她的位置,她的成果,时刻都岌岌可危,仿佛悬在一根细线上,不知何时就会坠落。
三十五岁。
婚姻,是别人做的局。
事业,是别人盯着的肉。
就连想找个避风港凑合一下,都差点变成葬身之地。
她以为自己一直在下棋,到头来,却连棋盘都不是自己的。
人生好像一眼就看到了头,前面不是通往幸福的康庄大道,而是浓得化不开的,令人窒息的黑暗。
上一秒的疲惫还没有褪去,下一秒电话就响了。
母亲的电话比她预料中来得更早。
褚凝抬手拂去眼角的泪,清了清嗓子,接起电话。
“妈。”
“凝凝啊,你和小李到底怎么回事啊?有什么天大的事不能好好说,你干嘛非得把砸房子啊?”
母亲的声音明显带着不满,重重的连续叹气声,让褚凝觉得快要窒息。
“你自己也不想想你自己的情况,你今年都三十五了,除了有个看起来光鲜的工作,你还有什么啊?而且你那个工作还不是个体制内的。”
“拼这么多年不还是个高级打工仔?事业事业一般,家庭家庭没有!”
“妈,您到底想说什么?”褚凝打断。
“李旭明天叫上我们两家人一起吃饭,你好好道歉。房子咱家出钱重装,这婚今年一定要结,我和你爸,在小区见了邻居,都只有绕道走,简直抬不起头。”
“还有,李旭说你用了八十多万?钱呢?你从小到大,我是你爸可从来没有亏待过你,我看你就是跟那些「上流人」混久了,学得虚荣。反正要结婚了,你那工作,实在不行就辞了吧。”
褚凝握着手机的手指节发白:
“知道了。领导找我,先挂了。”
挂了电话,她靠着墙,微微仰头,还蒙着雾气的眼睛,有些失焦地望着消防通道那盏小灯。
散发着毛玻璃般浑浊的暖光。
光晕边缘模糊,勉强撑开一小圈昏黄的空间。
细小的尘埃在光束中缓缓浮沉,周而复始。
半个小时内,飞过了两只飞蛾,
不,第三只了。
谢臣焱坐在别墅门口的大G,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