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娘？”
胡妩也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胸口亮起的那团金光，又抬头看向李玄都。
她的表情从不甘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她看着李玄都，然后犹豫着开口。
“你……你是那个老登的徒弟？”
李玄都点了点头，虽然七星剑还抵在她喉咙上，但力道已经松了。
“那老逼登唯一的亲传弟子。”
胡妩沉默了两秒。然后她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居高临下的、带着审视的笑，是一种很复杂的、带着释然和嘲讽的笑。
“真是造化弄人，按辈分，我是你的九师娘。”
说完，她往前凑了凑，嘴唇贴着李玄都的耳朵，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能听见。“不过徒承师业，我现在是你的未婚妻。”
李玄都的手指抖了一下，差点没握住剑。
他低头看着胡妩，胡妩也看着他。两个人就那么对视了几秒，谁都没说话。
李玄都先开口。他的声音很虚，真气空了，体力耗尽，连站着都费劲。
“那我可以相信你，对吧？”
胡妩没回答。李玄都手里的七星剑亮了一下，最后一点七彩光芒从剑身上射出来，没入胡妩的眉心。
光芒很弱，但够用。胡妩胸口的伤开始愈合，嘴角的银白色血止住了，气息稳了一些。
七星剑的七彩光芒彻底湮灭，剑身变回普通的长剑，从李玄都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叮当”一声。
而李玄都的身体也晃了一下，他的眼睛缓缓闭上，整个人往前栽去。
胡妩下意识伸手，一把接住他。
李玄都顺势倒在她怀里，他紧闭着眼，呼吸很浅，脸白得像纸。
胡妩咬了咬唇，然后抱着他，站了起来。
她的九条尾巴在身后张开，金色的火焰重新燃起来，虽然比之前暗了不少，但那股气势还是压得人喘不过气。
她就这样抱着李玄都转身看向角落里趴着的四家家主。
黄灰白柳，四家家主的眼睛都盯着她怀里的李玄都，眼神复杂。有恨，有不甘，有忌惮，甚至还有几分蠢蠢欲动。
胡妩望着她们的眼神逐渐发冷。
“你们四家私下干的那些勾当，别以为我不知道。”
“不过碍于东北五仙同气连枝，我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这次的事，过了。”
胡妩的声音不大，却让四人的脸色都变了，他们互相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胡妩冷哼一声，身后九条尾巴同时甩了一下，地面瞬间裂开一道缝。
“给你们三天时间，把你们家族里的祸害铲除干净。还有从今天开始你们跟李玄都的恩怨，一笔勾销。别想着玩什么阴招——”
她的眼神冷下来，银白色的瞳孔里燃烧着金色的火焰。
“他现在是老娘罩着的人。你们谁敢动他一根汗毛，我灭你们全族。”
九尾狐的气场全开，压的四家家主身体同时抖了一下。黄家家主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着胡妩的眼神，又把嘴闭上了。
灰家家主低下头，白家家主缩了缩脖子，柳家家主往后退了一步。
胡妩抱着李玄都，转身就走。九条尾巴在身后拖着，金色的火焰在地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
四个家主站在原地，谁都没有动，谁都没有出声。
黄家家主看着胡妩的背影消失在山道上，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灰家家主看了一眼地上散落的锁链碎片，叹了口气。
白家家主摸了摸自己掉了刺的后背，龇了龇牙。柳家家主擦了擦嘴角的黑血，转身就走。
四个人各自带着手下，散了。
山脚下只剩下满地的尸体、焦黑的痕迹、破碎的武器，和暗红色的血。
大洋彼岸，黑狐帮总部。
会议室的灯亮了一整夜。教主坐在高背椅上，面前的大屏幕上是一张华国地图，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红点。
每一个红点都是一个行动小组的位置。
“所有小组已经就位。”站在他身后的黑衣人低头汇报，“七天后，全部抵达华国。目标——红狐，李玄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教主的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七天。七天后，我要让他们知道，得罪黑狐帮的下场。”
青丘山。
胡妩抱着李玄都，走得不快，但步子很稳。山路崎岖，石阶上长着青苔，她没有踩滑。
九条尾巴在身后拖着，尾巴尖上的金色火焰照亮了前面的路。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到了一座大殿前。牌坊上写着“青丘”二字，门口站着两个白衣女子。
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