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子，起了没？走，逛去！”
丛义东打开门，看见他穿着一身新买的运动服，戴个墨镜，跟个游客似的。
“你这身啥时候买的？”
艾亮嘿嘿乐：“昨晚睡不着，刷手机买的，今早送到了。咋样，帅不？”
丛义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艾亮也不在乎，拉着他往外走：“走走走，我查了攻略，先去天安门，再去故宫，然后去吃烤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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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安门广场上人很多。
旅游团一拨一拨的，小红旗晃来晃去，导游举着喇叭喊人。艾亮站那儿，看着城楼上的毛主席像，忽然不说话了。
丛义东站在他旁边，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艾亮说：“东子，你说上辈子咱俩来过这儿没？”
丛义东想了想：“没有。”
艾亮点点头：“对，没有。那时候哪有闲钱旅游，放假就窝家里睡觉。”
他看着那城楼，忽然笑了：“现在站这儿，感觉跟做梦似的。”
丛义东没接话，但也看着那城楼。
阳光照在红墙上，金灿灿的。远处的国旗在风里飘着，一下一下的。
艾亮忽然说：“咱俩拍张照吧。”
丛义东看他一眼。
艾亮说：“留个纪念。这辈子，得留点啥。”
他掏出手机，找了个游客帮他们拍。俩人站在广场上，背后是天安门城楼。艾亮笑着，丛义东嘴角动了动。
咔嚓一声。
艾亮拿过手机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行，这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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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宫里人更多。
他们跟着人流往里走，走过金水桥，走过太和门，站在太和殿前面的广场上。
艾亮抬头看着那大殿，说：“这地方，电视剧里看过无数回。”
丛义东嗯了一声。
艾亮说：“你说以前那些皇帝，站这儿往下看，是啥感觉？”
丛义东想了想：“不知道。”
艾亮乐了：“也是，咱又不是皇帝。”
他们继续往里走，走到乾清宫，走到御花园。艾亮一路拍个不停，手机都快没电了。
走到一个没人的角落，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丛义东。
“东子，你说咱俩现在这样，以后会不会写进历史里？”
丛义东愣了愣，然后说：“想多了。”
艾亮笑了：“也是。咱干的那些事，都不能说。”
他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但咱自己知道。”
丛义东看着他，没说话。
艾亮拍拍他肩膀：“走吧，吃饭去，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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烤鸭店在前门，老字号，排队的人老长。
艾亮看着那队伍，挠挠头：“这得排到啥时候？”
丛义东看了他一眼，走到前面，跟服务员说了几句话。服务员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艾亮，点点头，领着他们往里走。
艾亮跟在后头，小声问：“你咋说的？”
丛义东说：“定了包间。”
艾亮愣了：“你啥时候定的？”
丛义东看他一眼：“昨晚。”
艾亮乐了：“行啊东子，有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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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间不大，但挺雅致。窗外就是前门大街，人来人往的。
片鸭的师傅推着车进来，当着他俩的面片鸭子。刀工很好，一片一片的，摆盘摆得跟花儿似的。
艾亮看着那鸭子，咽了咽口水。
师傅片完走了，他拿起筷子就夹。
丛义东慢慢卷着饼，吃了两口，忽然放下筷子。
艾亮看他：“咋了？”
丛义东没说话，目光往窗外扫了一下。
艾亮顺着他的目光看出去——街上人来人往，看着没啥特别的。
但他耳朵动了动。
然后他听见了。
远处，大概两条街开外，有嘈杂声。喊叫声，刹车声，还有——
“砰。”
艾亮筷子停了。
他看着丛义东，丛义东也在看他。
那声音，他们太熟了。
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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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人几乎是同时站起来的。
艾亮把几张钞票往桌上一拍，丛义东已经推开门了。
下楼的时候，艾亮问：“管不管？”
丛义东说：“先看看。”
街上的人已经乱了。有人在跑，有人在喊，有孩子在哭。
他们逆着人流往前走，走到两条街外的一个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