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修养,准备
    麻衣的洞府就是之前陆尘来过的那一个。

    洞顶极高,四壁粗陋,一张歪斜的石椅孤零零地摆在正中央,和数月前别无二致。

    整座洞府唯一算得上用心的只有那些嵌在岩壁深处的封印,层层叠叠,将洞内的气息与外界隔绝得严丝合缝。

    青漪和子鼠就被困在这些封印里度过了数月。

    他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不知道那座黑色山峰上落下了多少道天劫,只知道每隔一段时日,头顶的岩层便会传来极沉闷的震动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极远处被反复砸碎。

    陆尘跟着麻衣老者走进洞府时,青漪正盘膝坐在角落里,安魂青玉笛横在膝上,银穗垂下来一动不动。

    她的眼睛在陆尘踏入洞府的瞬间便睁开了,目光从他脸上扫到肩上,又从肩上扫到他衣袍上那些被天劫灼出的破洞。

    她没有说话,只是握着笛子的手指收紧了几分。

    子鼠的反应更直接,他从角落里站起来往前迈了两步,鼠耳向前倾着,嘴巴张开又合上。

    麻衣老者没给他们多问的时间,屈指朝洞府内壁弹了一道黄光。

    岩壁无声地裂开,露出一扇门。

    门内是一间不大的密室,四壁光滑,没有窗,没有陈设,只有地面上铺了一层极薄的草席,草席上还残留着几缕极淡的雷痕。

    这地方陆尘认识,数月前麻衣老者就是在这里测试他的能力,百道金雷落尽了这间密室的每一寸地面。

    “老夫给你安排一间密室,你安心在里面疗伤。”

    麻衣老者收回手指。

    陆尘没有多说什么,道了声谢便朝那扇门走去。

    他的脚步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稳,但青漪盯着他的背影,总觉得他的肩胛骨比平时突出了一些,像是整个人比数月前瘦了一圈。

    麻衣老者转过身,对青漪和子鼠丢下一句轻描淡写的话:“他受了点伤,需要休息。你们就安心待在此地吧。”

    说完也不等回应,身形一晃便从洞府中消失了,只留下那扇正在缓缓闭合的密室石门和洞壁上还在微微发亮的封印光纹。

    青漪和子鼠对视了一眼。

    子鼠的耳朵向后贴了贴,嘴巴又张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走回自己原先的位置盘膝坐下。

    青漪将安魂青玉笛重新横回膝上,却没有闭上眼,而是盯着那扇已经闭合的密室石门看了很久。

    她知道那道门后面发生了什么,陆尘没有跟她说。

    他从来不在受伤的时候多说。

    她把笛子握在手里,笛尾的银穗被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缠了一圈又一圈。

    然后她闭上眼,继续修炼。

    密室之内。

    陆尘在草席上盘膝坐下,膝盖压住草席边缘时发出一声极细微的枯草脆响。

    这间密室和数月前他来时一模一样,四壁光秃,没有一扇窗,没有一盏灯,唯一的照明是岩壁上残留的几道淡金色雷痕。

    那是麻衣老者测试他时百道金雷留下的痕迹,雷痕已经暗淡了大半,却还在黑暗中泛着微光,像几条沉睡的萤火虫。

    他听着门外的动静,麻衣老者的气息已经远去了,青漪和子鼠的呼吸也各自平稳下来。

    然后他睁开了眼。

    他脸上哪还有半分萎靡之色。

    那双眼睛在黑暗的密室中亮着精光,瞳孔深处黑灰色的雷丝交织成网,一层套着一层,比数月之前更加凝实也更加深邃。

    眉心那道劫瞳已经无声地睁开了,竖瞳之内不断有雷光闪烁。

    那道雷光不是从他丹田里抽出来的,是劫瞳自己生出来的。

    极细极密,一层叠一层,在狭小的竖瞳深处翻涌不休,像是有人将一片雷海封印进了这只眼睛里。

    这一切都是他刻意为之。

    这次帮青衣老者抵御天劫没有任何意外。

    不但没有意外,青衣老者的天劫威力甚至比黑老鬼还弱一些。

    黑老鬼积压了三千多年的天劫是实打实的陈年旧账,每一道都带着时间沉淀之后的厚重。

    青衣老者的天劫虽然也是九道,但第八道和第九道之间有一个极短暂的间隙,那个间隙短到黑袍老者本人都察觉不到,但陆尘的星图丝线捕捉到了。

    第九道天劫在落下来之前,有极短的一瞬在云层中发生了坍缩,威力被云层本身吃掉了一成。

    这个细微的差别只有他知道。

    就算是渡劫者本人也不可能察觉,因为渡劫者在第九道天劫落下时全部的心神都放在保命上,根本无暇去分辨天劫的精确威力。

    只有站在天劫正下方、用身体去接每一道雷的人,才能感知到那些雷与雷之间最细微的轻重差别。

    陆尘感知到了。

    他把这份感知吞进了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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