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受控制地倾泻而出，拍场内的桌椅被压得咯吱作响，几名修为较低的修士当场脸色发白，额头冷汗直冒。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嵌入掌心，渗出血来。

    他看懂了。

    此人根本不是想要这枚丹药。

    此人是在戏耍他，逼他，一刀一刀割他的肉。

    可他能退吗？

    不能。

    退了便是寿元断绝，便是五十年后化作一具枯骨。

    这枚九转烈阳丹是他最后的希望，是他倾尽所有也要拿到的东西。

    “两百八十万。”

    燕康成嘶声道，双目泛起血丝，声音已不复先前的沉稳，带上了几分凄厉。

    “三百万。”

    陆尘紧随其后。

    语气依旧平淡，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燕康成脸上。

    全场死寂。

    三百万灵石。

    这个价格足够买下两件寻常的元婴后期法宝，甚至可以在某些偏远城池购置一座带灵脉的洞府。

    为一枚突破瓶颈的丹药出到这个价位，已经不是“志在必得”能够解释的了。

    众人看向陆尘的目光，已从惊讶变为忌惮，甚至隐隐带着贪婪。

    此人身上到底带着多少财富？

    他敢如此张扬，到底有什么依仗？

    燕康成没有立即出价。

    他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细长的眼睛死死盯着陆尘。

    那目光里的愤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赤裸裸的杀意。

    他记住了这张脸。

    记住了这个络腮胡，记住了这身破旧兽皮甲下的气息，记住了那双漫不经心的眼睛里透出的嘲弄。

    他不再加价。

    因为他知道，此人分明是在引他入彀。

    三百万之后还有三百五十万，三百五十万之后还有四百万。

    若再继续，便是倾家荡产，且正中对方下怀。

    他缓缓坐下，兔耳耷拉下来，仿佛认输了。

    但陆尘知道，这条毒蛇已经盯死了自己。

    “三百万一次，两次，三次。成交。”

    木槌落下，声音清脆。

    陆尘起身，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向高台。

    他与那中年管事交割灵石，将那只赤红玉瓶接过来，托在掌心端详了片刻。

    玉瓶入手温热，瓶身的九条火龙在掌心光芒下愈发灵动，仿佛随时会破瓶而出。

    他没有急着收入储物袋，而是故意在手中把玩片刻，让那赤红的光晕照亮自己那张络腮胡的面容，这才慢悠悠地将其收入怀中。

    随后，他在燕康成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意目光中，转身大步走出了拍场。

    青漪和子鼠早已在暗处接应。

    “公子，燕康成没有离开。”

    青漪传音道，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紧绷。

    “他在你身后三十丈外，用某种隐匿气息的秘法压制了灵力波动，正在跟踪。另外。”

    “还有两名元婴初期修士，从侧门绕出，正在包抄。”

    子鼠接过话头，声音微微发颤，“大人，他动了杀心，而且很浓烈。”

    陆尘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鱼已咬钩，而且是咬死了不松口的那种。”

    他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回去。等他来送死。”

    三人身形一晃，没入夜色，朝着城外的方向疾掠而去。

    他们的身法并不算快，甚至带着几分仓皇逃窜的味道，像三个意识到惹了不该惹的人，急于脱身的肥羊。

    而在他们身后三十丈外，燕康成那双细长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幽幽寒光。

    他身旁，两道模糊的影子无声无息地跟了上来。

    “大哥，此人身上的灵石至少还有数百万。”

    左侧那道影子低声道，“加上九转烈阳丹和太古雷鹏遗骸，这一票够咱们百年修行了。”

    燕康成没有回答。

    他盯着夜色中那三道若隐若现的身影，兔耳缓缓向前倾去，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

    “不管你们是什么人，今晚，必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