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上坐着钓鱼的人，也不知道是真在钓鱼还是图个清闲。

    桥的另一头连着一条更窄的巷子，巷子两边全是茶馆和酒肆，隐约能听见里面有人在高谈阔论。

    青漪趴在桥栏上往下看，嘴里还嚼着果子。

    “公子，你说苏璃她们会在这城里吗？”

    陆尘摇了摇头。

    “不知道。找找看吧。”

    他没有太多把握。

    当年分别的时候，他只是随口说了一句北斗城可能安全些，没有强制让他们去，更没有约定在哪里碰面。

    苏璃她们去了哪里，现在过得怎么样，他完全不清楚。

    但既然来了，总得找一找。

    青漪把最后一口果子咽下去，拍拍手。

    “那我们从哪里开始找？”

    “先不急。”陆尘说。

    “这城不小，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完。先找个地方住下来，再慢慢打听。”

    青漪点点头，没有再多问。

    她跟着陆尘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他的节奏。

    该快的时候快，该慢的时候慢，急不得。

    两人下了桥，继续在城中闲逛。

    陆尘注意到城中的修士修为普遍不算太高，大多在筑基期和结丹期之间，偶尔能看到一两个气息深沉些的，但也不超过结丹后期。

    元婴期的修士他一个都没碰到，不知道是这城里本来就没有，还是都藏在哪个深宅大院里没出来。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街边的灯笼一盏一盏亮起来，橙黄色的光把整条街照得暖融融的。

    夜市比白天还热闹些，卖吃食的摊子前排起了队，空气中飘着烧烤的香味。

    他领着她拐进一条巷子，找了一家看着还算干净的食肆走了进去。

    食肆不大，摆了七八张桌子，坐了大半。

    陆尘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伙计很快跑过来，肩上搭着一条白布，满脸堆笑。

    “两位客官吃点什么？小店有灵茶灵酒，还有几道拿手的灵膳，招牌是清炖灵鹤，保准二位吃了还想吃。”

    陆尘让他看着上几道菜，再要一壶灵茶。

    伙计应了一声，转身去了后厨。

    青漪托着腮帮子看向窗外。

    窗外是一条窄巷子，对面是一家杂货铺，门口挂着一串风铃，风一吹就叮叮当当地响。

    “公子，”

    她忽然说，“你有没有觉得，这种日子其实也挺好的？”

    陆尘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没说话。

    茶有些苦，但回甘很舒服。

    他确实觉得这样挺好。

    不用想任何事情。

    就是简简单单坐在一家小食肆里，喝一杯有些苦的茶，等几道热菜端上来，听外面风铃响，看街上人来人往。

    不过他也知道，这种日子他过不了多久。

    菜端上来了，比想象的要丰盛。

    清炖灵鹤确实不错，汤鲜肉嫩，青漪吃得头都不抬。

    陆尘夹了几筷子，味道还可以，但对他来说也就是填个肚子。

    到了元婴期，口腹之欲已经淡了很多，吃不吃都行，但他还是吃了一些，算是陪青漪。

    吃完饭，他们找了一家离主街不远的客栈住下。

    客栈不大，但干净，老板娘是个和气的中年妇人。

    房间不大，两张床，一张桌子，窗户对着后院。

    后院里种了一棵老槐树，树冠遮了大半个院子，月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斑斑驳驳的。

    青漪在窗边站了一会儿，打了个哈欠。

    “公子，明天开始找吗？”

    “明天开始。”

    “那早点睡。”

    她说着就躺到了床上，没一会儿呼吸就匀了。

    陆尘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

    这丫头还是这样，说睡就睡，从来不带犹豫的。

    他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

    夜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凉丝丝的，带着老槐树叶子的味道。

    远处的街上还能听到零零星星的人声，但比白天安静多了。

    陆尘站了一会儿，把窗户关上，回到自己的床上盘腿坐下。

    他没有睡。

    到了元婴期，睡眠已经不是必须的了。

    他只是闭着眼睛，把今天在城里看到的东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想着明天从哪里开始找人。

    想着想着，夜就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