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凝神关注的厉无涯,瞳孔不由得微微一缩。
只见丁三睁开的双眼中,瞳孔竟呈现一种诡异的灰白之色。
空洞,涣散。
仿佛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翳,没有丝毫神采。
更谈不上属于丁三本人的任何情绪。
那目光直愣愣地对着前方虚空,如同两潭死水。
这显然极不正常,绝非自然苏醒。
厉无涯心中虽疑,但见陆尘神色专注,指诀未松,便知这应是陆尘那特殊手段所致。
他压下疑问,屏息凝神,继续维持着对丁三体内禁制的剑意镇压,同时冷眼旁观。
陆尘双手印诀微调,指尖暗金色灵光流转。
随着他的动作,坐在地上的丁三身体又是不受控制地轻微一颤,脖颈处青筋隐约浮现。
“为何背叛?”
陆尘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冷冽,如同冰锥,直刺向丁三那空洞的意识深处。
这四个字落在密室里,让一旁的厉无涯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缓了半分。
浑浊的老眼中,锐利的光芒紧紧锁定丁三的脸。
这同样是他心底压抑已久、最想弄清的症结。
短暂的沉默。
丁三脸上的肌肉似乎抽动了一下,灰白的眼珠毫无焦点地转动了半圈。
嘴巴僵硬地张开,停顿了大约一息的时间。
才用一种异常平直、近乎木讷、甚至带着一丝机械感的语调,吐出了回答:
“我在神霄门……只是普通外派弟子,碌碌无为,前途渺茫。而血门……许诺我可为血使,授我秘法,予我资源,许我前程……我,为何不叛?”
理由直白,现实,甚至赤裸得有些冰冷。
没有慷慨激昂的辩白,也没有深仇大恨的渲染,就是最朴素的利益权衡。
在原有体系中看不到上升希望,而背叛能带来更直接的、肉眼可见的好处。
这答案,合理得令人心寒。
陆尘与厉无涯的眉头,几乎同时深深地皱了起来。
厉无涯眼中掠过一丝痛惜与怒意,但更多的是沉重。
这种基于个人前途的背叛,在修行界并不鲜见。
但也正因其普遍,才更显人性之复杂与脆弱。
陆尘所想的,却不止于此。
他目光锐利地审视着丁三那张呆滞的脸,脑海中飞快分析。
丁三天赋平平,心性也算不上多么出众,能混到筑基中期,已近乎其极限。
血门并非慈善堂,更不缺低阶修士。
他们为何会看中丁三这样一个看似毫无特殊价值的普通弟子?
仅仅因为他是巡察小队成员,知晓一些据点信息?
这理由,对血门这等势力而言,似乎有些不够分量。
丁三身上,或者说,他的背叛行为背后,是否还隐藏着其他不为人知的价值或秘密?
陆尘将自己的疑虑,低声向身旁的厉无涯快速说了一遍。
厉无涯闻言,花白的眉毛拧得更紧,缓缓点头,沉声道:“确是如此。血门行事诡谲,绝非无的放矢。继续问!”
“血门,为何看上你?”
这次,换厉无涯开口,声音带着剑锋般的冷硬,直接切入核心。
丁三灰白的眼珠转向厉无涯声音传来的方向,但依旧空洞。
他嘴唇翕动,回答得异常干脆,甚至带着一种无知者的坦然:
“我……不知道。”
厉无涯目光一凝,下意识看向陆尘,眼中带着疑问。
这是真话,还是被控制下的回避?
陆尘微微摇头,传音道:“他此刻神魂受制,灵台蒙昧,有问必答,且无法主动编造或隐瞒。说不知道,便是真的不知道。”
这个结论,让两人心中都升起一股强烈的失望。
原本以为擒住了丁三这条线,便能顺藤摸瓜,窥见血门更深层的图谋或隐秘。
谁曾想,丁三本人竟也对血门为何选中他一无所知。
这意味着,要么血门选中丁三的理由极其隐秘,连丁三自己都蒙在鼓里。
要么……丁三的作用,远比他们想象的更表面,或者更特殊,特殊到其本人都无法理解自身的价值。
不甘心的陆尘,又接连抛出数个问题,试图从其他角度撬开缺口:
“血门在墟渊城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血门高层有哪些人?修为如何?”
“与你接头的血门上峰是谁?如何联系?”
“血门近期有何大规模行动计划?”
然而,结果令人愈发失望。
丁三对这些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