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中跳动着野心与谨慎交织的光芒。
显然,他既渴望借此机会在黑蛟会内更进一步,也清楚此事风险巨大,必须依附于陆尘的谋划。
“你先回去,一切如常,莫要露出破绽。待我将计划梳理周全,自会通知你如何行事。”
陆尘听罢,略一思忖,吩咐道。
“是,属下静候指令。”
丁三抱拳,随即身形融入阴影,向着另一个方向悄然离去。
陆尘也不再停留,身影一晃,便消失在深巷尽头。
接下来的几日,陆尘异常忙碌。
三日后,在一处偏僻屋子后院,一间有阵法隔绝的密室中,他接见了张铁与王符。
两人皆是中年模样,一个皮肤黝黑、手掌粗大,似常年与火炉铁砧为伴。
一个面容愁苦、气息衰颓,带着匠人特有的木讷与沧桑。
见到陆尘亮出的巡察使令牌,感知到其上独特而无法作伪的神霄门印记。
二人均是一震,随即躬身行礼,口称愿听调遣。
然而,深入交谈后,陆尘发现,这两人隐藏得太深,或者说,沉浸得太久了。
长时间的潜伏,早已让他们与铁匠张铁、制符匠王符的身份彻底融合,言谈举止、思维方式,几乎已与真正的市井匠人无异。
他们所能提供的情报,大多局限于街谈巷议、坊间流言。
或是自身行业内的些许风吹草动。
对于黑蛟会、欧阳家、城主府等核心势力的内部动向,所知甚少,有价值的信息寥寥无几。
密室内的气氛,随着交谈的深入,渐渐变得有些凝滞。
陆尘手指无意识地轻叩桌面,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二人。
王符似乎感受到了压力,他脸上皱纹更深,喉头滚动了一下。
终于涩声开口,声音里带着近乎恳求的疲惫:“陆巡使……不瞒您说,小老儿……我寿元将尽,左右不过十几年光景了。这些年,提心吊胆,也累了。如今只想在这城里,守着这间小店,把我那不成器的徒弟带出来,然后……安心坐化。可否……请您体谅,准我……就此隐退?”
他说得艰难,却将那份去意表达得清晰无比。
一旁的张铁见状,也连忙抱拳,黝黑的脸上带着局促,但眼神同样坚定:“陆巡使,我也是这个意思。打了半辈子铁,习惯了。宗门……太远了。我只想平平淡淡,打完剩下的铁,还请……请您批准。”
两人这几乎是明言的隐退之意,让陆尘略感意外。
他目光在两人脸上缓缓扫过,看到了深藏的倦怠、对平静生活的渴望,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对可能卷入新风暴的畏惧。
他们,似乎早已不是当年被派出来时的那把刀,而是被岁月磨去了锋刃,只求归鞘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