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此行果然寻对了人。
“魔气!”
黄裳脱口而出。
这两个字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让第一邪皇疾攻的身形骤然一顿,漫天腿影与黑气顷刻间消散无踪。
他脸上惯有的淡然被一丝惊疑取代,目光紧紧锁住黄裳。
他与黄裳虽是旧识,但自己所修武功的底细,对方理应知之不深,何以能一口道破这“魔气”
之名?
“你……如何认得这是魔气?”
第一邪皇沉声问道。
黄裳神色一正,直言道:“实不相瞒,老夫此番前来,正是为了一位名叫聂风的年轻人。”
“此子身负家族世代相传之魔血,如今已然觉醒,故而特来寻你,以求压制这魔血之法。”
“魔血?!”
第一邪皇闻言,心头猛地一震。
体内那股与魔血同源的功力隐隐呼应,若能借此契机冲破多年滞碍,无疑是天赐的机缘。
第一邪皇沉吟片刻,终是开口道:“既然如此,老夫便应下此事。”
“待黄公公寻得聂风下落,引他来此便可。”
言罢,他转身步入幽深洞窟,再出现时掌中已多了一卷泛黄帛书。”此乃冰心诀心法,权作故人重逢之礼。”
***
天下会重现江湖的风声,如野火般沿着草莽脉络蔓延,不出旬日已席卷整个武林。
雄霸神功大成,将与老剑圣独孤剑在无神绝宫故地一决高下的消息,更似巨石入潭,在早已暗流汹涌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三教九流之辈,乃至那些素来自矜的名门大派,皆悄然遣出眼线奔赴东海之滨。
谁都想知道,当年那个几乎一手遮天的雄霸,如今究竟到了何种境界。
毕竟天下会昔日崩塌后留下的势力真空,早已被各方蚕食殆尽。
倘若此番雄霸真能剑压剑圣,重竖旌旗,整个江湖的棋局恐怕又要天翻地覆。
这般震动四方的消息,自然通过层层密报,最终呈至 ** 深处的御案之上。
顺天府夜色如墨。
养心殿内烛影摇红,大明皇帝李煊垂目览阅奏章,神色静如深潭,唯有一双龙目深处掠过寒星似的光。
细碎脚步声由远及近,御前太监黄裳躬身入殿,伏地禀报:“陛下,西厂督主雨化田已在殿外候旨。”
“宣。”
不多时,一身绛紫蟒袍的雨化田趋步进殿,肃然长拜:“臣雨化田,叩见陛下。”
李煊并未抬眼,只将手中纸页轻轻翻过一页。
殿中忽然陷入一片凝滞的寂静,唯闻错金暖炉里沉香木偶尔迸出细微的噼啪轻响。
在这片令人心悸的沉默中,雨化田背脊渐渐渗出冷汗。
伴君如伴虎,他永远猜不透这位天子此刻心中究竟转着什么念头。
良久,御座方向传来一声轻笑。
“雨督公这身斗牛服倒是鲜亮得很,教外人瞧了,都道我大明臣工何等威风。”
李煊缓缓搁下奏疏,目光如冰刃般扫来,“只可惜,差事办得……不太漂亮。”
天子话音落下,雨化田面上血色霎时褪尽,双膝一屈便重重跪倒在地,额头叩在冰冷的砖石上。”臣……惶恐!不知何处有负圣恩,求陛下明示!”
李煊神色骤然转冷,声音沉如寒铁:“天下会帮主雄霸重现江湖,已与独孤剑约战于无神绝宫旧地,此事闹得武林沸反盈天。
更有一桩——应天府外三百余口的村落,一夜之间尽数被屠,亦是此獠所为。”
他指尖轻叩御案,每一声都似敲在人心头,“这岂非在打朝廷的脸面?打朕的脸面?你当初呈报的消息,可是说雄霸武功尽废,永绝后患。
如今这般局面,你该当何罪?”
雨化田背脊已被冷汗浸透,急声道:“陛下容禀!当年风云二人废其武功之事,臣多方查证确凿无误,事后更遣人长年监视其隐居之所,从未见异动。
臣所言句句属实,望陛下圣察!”
此时黄裳悄步近前,行礼后俯身在天子耳畔低语数句。
李煊眉梢微动,沉吟片刻,方缓声道:“卷宗所载,雄霸所修三分归元气,至高境界正需破而后立。
风云废他武功,反倒成了他突破的契机,当真造化弄人。”
他顿了顿,“英雄阁无名亦递来请罪书,愿在此事上为朝廷效力,以求将功折罪。”
李煊眼底掠过一丝思量。
借此观无名手段,未尝不可。
遂向黄裳道:“传朕口谕,命无名即刻赶赴决战之地候命,随时听调。”
目光转回伏地的雨化田,天子语气稍缓:“朕念你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