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气息他绝不会错认,可如今感知中的二人,竟已脱胎换骨,功力攀升至令他心悸的地步。
仿佛为印证他所感,一声厉喝破空而来:
“雄霸!”
他猛然转身,只见两道身影立于十丈外的断墙之上,衣袂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昔日 ** 眼中再无半分旧情,只余淬火般的恨意。
龙元残片已将他们推向全新的境界,今日至此,唯有一个目的。
“今日,便了结一切。”
聂风一声暴喝,身形已如鬼魅般掠出,雪饮刀锋划破空气,带起一片凛冽寒潮。
雄霸瞳孔骤缩,只觉迎面而来的内力汹涌如冰河倒灌,竟让他心底生出一丝久违的惊意。
这一刀的锋芒,竟已到了连他都不得不避的地步。
“好个聂风……”
雄霸足尖点地,身影如烟消散,刀气擦肩而过的刹那,他袖中云雾骤起,瞬息间已将整片战场笼罩在朦胧白茫之中。
掌风如怒涛拍岸,自雾中轰然推出——排云掌第十一式,云莱仙境!
聂风却未退半步。
刀身横转,寒冰真气自周身喷薄而出,凝成一道晶莹壁障。
掌力与冰壁悍然相撞,爆鸣声如连珠炸响,气劲四溅,却始终未能穿透那层不断蔓延的霜华。
雾散时,雄霸飘然落于三丈之外,右掌至腕已覆上一层青白寒冰,隐隐透出死寂之气。
聂风持刀而立,呼吸微促,额角渗出细汗。
方才硬接那一掌,虽未受伤,内力却已耗去三成。
他目光扫过雄霸依旧沉稳的身形,心底暗凛:若非云师兄同来,今日恐怕……
念头未落,一道玄色身影已如疾电掠至身侧。
步惊云长剑出鞘,周身真气鼓荡,竟也引动四周云气翻涌,景象与雄霸的排云掌势颇有几分神似。
雄霸见状,仰首大笑:“用我传授的武功来对付我?步惊云,你倒是长进了!”
“排云掌的破绽,你比谁都清楚。”
步惊云声音冷如铁石,“我又岂会自投罗网?”
话音方落,周遭云气骤然收束,尽数纳回体内。
他手中长剑一振,招式朴实无华,剑意却浩荡磅礴,如长风贯野,正气凛然。
霍家剑法——其父霍步天毕生侠道所凝。
“今日,便以此剑了结你我恩怨。”
剑光乍起,如白虹贯日。
步惊云人与剑合,化作一道流影直取雄霸咽喉,剑势所过之处,云雾尽散,唯余铮铮剑鸣响彻天地。
雪刃的寒光再次撕裂空气,聂风与步惊云的身影如两道交错的闪电,一左一右袭向雄霸。
雄霸眼底最后一丝犹豫骤然凝固,化为决绝的厉色。
他双掌猛然一合,周身真气如沸水般翻涌,尽数灌注于指尖——三分神指,十万火急!
指风与刀剑悍然相撞,爆裂的巨响震得四周尘土飞扬。
三人各自震退十余步,地面留下深深的拖痕。
雄霸胸口剧烈起伏,心中骇浪翻腾:不过数年,这两人的功力竟已逼至如此境地!
另一侧,风云二人交换一道目光。
无需言语,多年并肩的默契已在刹那流转。
分击既难速胜,那便合而为一——
聂风的身法骤然飘忽如风,步惊云的剑势则化作流云无常。
两股力量并非简单叠加,而是彼此缠绕、融合,顷刻间化作一道接天连地的狂暴龙卷,嘶吼着吞噬所经之处的一切。
风无定相,云无常形,风云交汇之际,摩诃无量!
天地为之晦暗。
雄霸瞳孔骤缩,那摧枯拉朽的威压竟让他四肢发冷。
退无可退,他嘶吼着将毕生功力逼至极限,三元归一的罡气如巨盾般推向那道毁灭性的风暴——
轰隆!
气浪炸开,碎石如雨。
待尘埃缓缓沉降,雄霸瘫坐在废墟之中,衣袍破碎,浑身血迹斑斑。
他试图抬起手臂,却只感到经脉中空荡如枯井,数十年苦修的内力已消散一空。
聂风与步惊云提刃走近,脚步虽有些虚浮,眼中锋芒却未减分毫。
雄霸忽然低低笑了起来,那笑声里满是苍凉。”你们的确该恨我……可若非当年我将你们从尸山血海中带回,授以武艺,何来今日站在我面前的风云?”
他咳出一口血沫,声音渐弱,“如今我武功尽废,形同废人……这血仇,仍不能勾销么?”
风声忽然静了。
许多早已尘封的画面毫无征兆地浮现——幼时递来的温热馒头,练功跌倒时那只拉起他们的手,还有那些严厉却并非毫无温度的训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