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中长剑贯注十成内力,剑势如长虹贯日,凛冽逼人。
帝释天见此,嘴角再度扬起一抹笑意,眼中却燃起了沉寂数百年的炽热战意。
他右手凌空一摄,一柄长剑应势飞来,稳稳落入掌中。”你既是剑客,我便以剑取你性命。”
剑光骤闪!
待无名掠至身前,其身影倏然分化十重,十道剑影同时刺向帝释天周身要害,虚实交错,竟令人无从辨 ** 正的杀招所在——正是莫名剑法!
此招一出,必饮血而还。
即便是帝释天这般人物,此刻亦未能立刻洞察无名的真身所在。
见帝释天凝立不动,似被剑法所慑,无名脸上却无半分松动,心中更无丝毫欣喜……这深不可测的怪物,定然还藏着后手。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预感,就在剑尖即将触及帝释天心口之际,对方身躯猛然一震,眼底竟掠过一缕金芒。”找到了。”
咚、咚、咚!
话音未落,无名骤然瞳孔收缩,剑势随之溃散,长剑脱手坠地,整个人也踉跄倒地,面色霎时惨白如纸。
此刻,这位英雄阁阁主只觉心跳全然失控,时而疾如擂鼓,时而缓若凝滞,周身内力随之滞涩紊乱,莫说再战,就连站立都已艰难。
天心劫!
凡中此术者,心跳皆与帝释天同步相连。
高手相争只在瞬息之间,若连心跳皆受人操纵,便与俎上鱼肉无异。
望着无名无力再起、眼中尽是不甘的模样,帝释天冷冷一笑,神色间浮起几分倨傲。”你的剑,尚可。”
“但在真正的强者面前,仍不过萤火之于皓月。”
“我不急着杀你。
我要你亲眼看着我屠龙取元,而后带着不甘阖目——那才有意思。”
言至此处,帝释天语中已渗入森然寒意,仿佛折磨无名,已成他此行罕有的消遣。
说罢,他转身朝龙泉方向缓步走去,周身威压轰然绽开,如渊如岳,笼罩四野。
龙泉深处传来异动,水面骤然翻涌如沸,青芒自水底迸射而出,顷刻间压过了月华清辉。
轰然巨响中,一道龙影破水腾空,带起的狂澜将整片山涧笼罩在水雾之中。
帝释天仰首望去,眼中灼烧着近乎癫狂的炽烈。”来得好。”
他低语道,黑袍在翻卷的气流中猎猎作响。
龙吟震彻云霄。
盘踞于云端的青龙忽然扭转长躯,竟向远天疾驰而去——这通灵神兽在照面刹那,便感知到了下方那人身上凝聚的屠戮之气。
“此刻才想逃?”
帝释天笑声骤冷,足尖一点,身形已如墨色箭矢直贯苍穹。
云层被他撕裂出一道残影轨迹,转瞬已逼近龙腹。
双手成爪探出,指尖凝着霜寒之气,直刺青鳞覆盖的龙身。
鳞甲碎裂声中,两道深可见骨的血痕赫然显现,喷涌的龙血在空中凝成赤红冰珠,又簌簌坠落如雨。
青龙发出痛苦的怒啸,猛然回身,巨口张开似要吞没那道黑影。
帝释天却早化作一缕轻烟消散原处,龙齿咬合的刹那,他已出现在龙脊之上。
山风卷着血腥气掠过群峰。
山崩地裂般的轰鸣中,那苍青色的巨兽轰然坠地,将峰顶的岩层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烟尘如怒涛般翻涌,昭示着这一击蕴含的恐怖力量。
然而,青龙终究是秉天地造化而生的神物,如此创伤,尚不足以夺去它磅礴的生命。
仅仅数息之后,深坑中传来低沉如闷雷的喘息。
青龙再度昂起头颅,狰狞的巨口缓缓张开,一团纯粹到极致的青芒在其中疯狂旋聚、压缩。
周遭的空气仿佛被无形之手攥紧、扭曲,连天光都随之黯淡下来。
远处,三位力竭的高手与倒地不起的无名,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近乎凝固的惊骇。
他们此刻才真正明白,自己先前对“力量”
的揣度是何等可笑。
若早知这神兽威能至此,莫说猎杀,便是稍稍靠近,恐怕也早已化为齑粉。
今夜龙临峰上发生的一切,彻底碾碎了他们过往所有的认知。
然而,面对那蓄势待发、足以湮灭山岳的毁灭光团,帝释天却如亘古磐石般屹立原地。
他脸上那副白色面具已然碎裂剥落,露出下方棱角分明、饱经风霜的面容。
上身衣物早在激战中化为褴褛,显露出如精铁浇铸般的躯体,肌肉贲张,仿佛蕴藏着无穷无尽的力量。
在他那漫长到近乎永恒的生命里,已有千年未曾体验过如此酣畅淋漓、命悬一线的搏杀。
或许,这便是所谓“高处不胜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