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黄裳近前贺道:“恭喜陛下,神侯修为卓绝,位列前茅。”
天子却摇了摇头:“何喜之有?观此榜归属朝廷的宗师,秦廷最多,我大明不过与唐相仿,尚不足傲。”
黄裳一时语塞。
李煊却忽而扬眉,声调里透出几分凛然:“纵是如此,朕亦不以为意。
宗师虽强,可能挡火铳齐鸣?可敌红衣重炮?大明中华之尊,从不系于一人武功。”
他袖袍轻振,一股俯瞰山河的气势自然流露。
黄裳深深俯首:“陛下圣明,奴婢拜服。”
与此同时,咸阳章台宫中,始皇目视金榜上“盖聂”
“赵高”
之名,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长久以来被大明隐隐压制的郁气,此刻似被夜风吹散些许。
这才是老秦的底蕴——朝堂之外,江湖之中,宗师辈出。
若能善用此势……祖龙眸光一沉,当即传下旨意。
殿内烛火将尽,一缕青烟自鎏金香炉的缝隙中袅袅逸出。
年轻的 ** 搁下朱笔,指尖在堆积如山的奏章上停留片刻,最终落在冰冷的玉扳指上。
貂氅滑落肩头,他浑然未觉,只望着窗棂外那片混沌未开的穹苍。
脚步声如竹叶点水,由远及近。
黄裳躬身奉上羹盏时,瓷勺与碗沿相触的轻响,恰好惊破了黎明前最沉的寂静。”天光将至。”
老宦官的声音像浸过温水,“陛下该稍作歇息了。”
李煊接过温热的瓷盏,掌心传来的暖意尚未化开,一声长啸便撕裂了长空。
那不是人间应有的声响——仿佛千山雪崩坠入深谷,又似沧海倒灌击穿岩壳。
他猛然起身,玄色袍袖带翻了案头墨砚,浓黑的汁液在宣纸上洇开,宛如夜兽睁开的瞳。
殿外天幕正上演着神迹。
东方既白的底色上,苍青色的龙影在云涛间翻腾。
每一片鳞甲都折射着初现的晨光,每一次摆尾都搅动流云成旋。
九颗星辰串成璀璨的珠链,悬于龙脊之上,光芒流转间暗合某种亘古的韵律。
忽然,巨龙静止了。
时间在那一刻被拉成细丝。
龙口张开时没有声音,只有光——纯粹到令人目盲的金色光瀑倾泻而下,瞬间吞没了残夜。
宫墙、飞檐、石兽,乃至整座皇城都被镀上流动的金箔。
李煊抬手遮在眼前,指缝间漏进的光束烫得惊人。
“古籍有载……”
黄裳的声音在光芒中显得缥缈,“九星连珠引青龙现世,吐龙元以奉真命。
得之者……”
后面的话语被风声卷走。
但年轻的 ** 已经听清了最关键的部分。
他放下手,任由那道贯穿天地的金光刺入瞳孔。
血液在耳膜后奔涌的声音,比方才的龙吟更响。
案上摊开的奏折被风掀起一角。
墨迹未干的批红在金光映照下,鲜艳如初凝的血。
殿内烛火通明,李煊立于御案之后,目光扫过面前肃立的众人。
空气里弥漫着沉水香的气息,却压不住那股无声的紧绷。
“今日星象之变,诸卿想必已有耳闻。”
皇帝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敲在寂静的殿宇中,“青龙现世,龙元降生。
此非天象,乃国运之机。”
首辅刘健须发微白,垂首静听。
两侧的尚书与元帅们,身形如雕塑般凝定,唯有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震动。
“自即日起,”
李煊的指尖在紫檀案几上轻轻一叩,“内阁统筹,六部协理,海军南北二师整备待发。
举凡境内山川河海、市井江湖,凡有异动蛛丝,即刻呈报,不得延误。”
他没有提高声调,但那平静话语里透出的决意,让几位重臣不约而同地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要动用整个帝国的脉络去追寻那缥缈的传说。
“陛下,”
一位身着绯袍的尚书忍不住低声道,“星象之说,虽自古有之,然青龙吐元,终究过于玄奇。
若举国之力追寻一桩虚妄之事,恐耗损国力,动摇……”
“虚妄?”
李煊打断了他,目光转向殿外渐明的天色,“咸阳宫里的那位,会认为这是虚妄么?长安城中的那位,又会坐视不理么?”
殿内霎时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听懂了言外之意——这不是一次选择,而是一场已然开始的角逐。
“去吧。”
皇帝摆了摆手,不再多言,“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