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压倒一切的气机封住了所有声音,唯有死寂在蔓延。
这一剑,早已超脱人间武学,只剩纯粹的杀伐与终结。
天地间的一切光彩仿佛都被吞噬殆尽,日月黯然失色。
万物凋敝,大地崩裂,化作流沙。
只在瞬息之间,燕十三的脚下便蔓延出一片细碎的荒漠。
首当其冲的剑神谢晓峰,脸上血色尽褪,眼中满是惊骇与无法置信。
他周身正发生着骇人的变化——
原本凌厉的剑气如轻烟般飘散,被风一吹便无踪无影。
那股恐怖的气机犹如蚀骨的毒液,急速消融着他护身的罡气。
谢晓峰僵在原地。
不——
并非僵住。
而是在那夺命第十五剑的笼罩之下,即便强如他,也丝毫动弹不得。
手中长剑嗡鸣不止,内力如潮狂涌。
可任凭他如何挣扎,也只能眼睁睁看着燕十三的剑锋,一寸寸逼近自己的咽喉。
这一刻,所有人眼前都浮现出同样的画面:
剑光掠过,剑神三少爷的头颅高高飞起,鲜血洒落三尺之地,身躯最终颓然倒地。
无数敬仰谢晓峰的武者,以及他的至亲故友,皆不忍地闭上双眼,不愿目睹他血染黄沙的结局。
“好可怕的剑……”
“不,这已不是剑法,而是天道杀伐。”
“这般剑术,真是凡人所能施展?”
“惊彻天地,泣动鬼神!夺命第十五剑,当真石破天惊。”
“在此剑之前,众生唯有待死而已。”
“欲破此剑,除非有那超脱此界的天外强者归来罢。”
……
九州四海,观者无不悚然。
夺命第十五剑,唯有杀意,唯有终结。
不见招式变幻,没有剑气纵横。
它所携的,只是纯粹而恐怖的死亡之力。
那是注定无人可逃、唯有一死的终末之剑。
“死亡之剑……”
“夺命第十五剑,只会为人间带来灾殃与血祸。”
“此剑不该存于世间。”
“红尘载不动如此杀伐。”
武当山上,张三丰心神剧震,面露骇然。
在他眼中,那夺命第十五剑全然是一片血海翻涌,充斥着毁灭与终焉。
这一剑,已然入魔。
且是魔中之极,非俗世之力可挡。
“夺命……第十五剑!”
剑光冲天,杀意如狱。
这一剑名为“灭天绝地”
。
独孤剑圣凝视着光幕中的景象,指尖微微发颤。
他毕生所悟的“剑二十三”
能凝固时空,自成一方领域,可面对这般毁灭一切的剑势,恐怕也难逃破碎的结局。
若说他的剑道是向仙门求索,那燕十三这第十五剑,便是直坠魔渊,以杀证道。
无名静立山巅,衣袂在风中无声拂动。
他心中推演着“万剑归宗”
的极致——纵使千剑万剑齐发,真能接下这一剑么?沉吟片刻,他眼底掠过一丝明悟:要破此剑,唯有在第十五剑未成之前斩断其根。
此剑一旦出世,必饮血方归,不是敌死,便是己亡。
石破天立于海边,周身真气如潮水般层层叠叠,厚达数百丈。
可那剑意隔空传来,仍让他脊背生寒。
他自问真气如渊如岳,能否扛住这必杀的一击?答案在胸中沉浮,竟不敢断定。
咸阳宫深处,盖聂握剑的手紧了又松。
他面有不甘,却不得不承认:这一剑已超脱凡俗剑道,非人力可挡。
除非修为突破虚空、抵达传说之境,否则世间无人能直面其锋。
光幕之中,九州观者皆以为结局已定:三少爷谢晓峰必死于这一剑之下。
谢晓峰自己也闭上了眼睛。
剑锋已至咽喉——
却忽然一转。
燕十三手腕轻振,那道毁灭天地的黑芒竟凌空折返,直没入他自己的喉间。
血花绽开,如墨色里点染的残梅。
他向后倒下。
天地寂然。
九州众生,愕然失声。
……为何死的是燕十三?
难道最后一瞬,谢晓峰竟以无人能解的方式,逆转了生死?
无人知晓答案。
只有那一剑的回响,仍在虚空之中,久久不散。
人群陷入一片死寂,随后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喧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