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慈令他痛失爱子,他便以牙还牙。
当年叶二娘产下玄慈骨肉不久,萧远山便暗中将那婴孩盗走。
亲子骤然失踪,叶二娘顷刻癫狂,从此奔走四方,**他人幼儿玩弄,数日之后便……而这一切悲剧的源头,终究要算在玄慈这负心人自己造下的孽业上。
“痛快!”
有人忍不住低声喝彩。
“大丈夫行事,就该恩怨分明!”
“若换作是我被玄慈害到那般地步,哪里会只偷走孩子?怕是连他的妻儿一并杀了。”
“玄慈那是咎由自取,本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萧远山的做法虽能理解,可叶二娘因他而疯,害了那么多无辜性命,这罪孽也不轻。”
“他若真杀了叶二娘,我倒要称一声痛快;但牵连这许多旁人,终究不该。”
“这话却不对。
叶二娘那等心性,天生便是恶种,世间失子的父母何止千万,有几个像她一般转头便去害人?”
“萧远山何错之有?叶二娘作恶,难道是他教唆的不成?”
“说到底,全是玄慈这伪君子的过错。”
……
一时间,江湖上议论纷纷,竟为萧远山是善是恶争执不休。
有人指他罪孽深重,因他一念之差,叶二娘癫狂害命,血流成河。
也有人拍案称快,说这般报复天经地义,叶二娘自甘堕落,岂能将罪责推到萧远山头上?
而在李煊眼中,萧远山这人实在矛盾,仿佛三十年来始终在与自己的心魔拉扯。
当年雁门关外,眼见至亲惨死,他在狂怒之中尚能清醒,留了玄慈等人的性命。
单是这一点,便可见他骨子里的仁厚。
坠崖不死之后,他潜入少林寺藏经阁,隐忍偷学,并未立时取玄慈性命。
即便后来窥破玄慈与叶二娘的私情,他也只是悄悄抱走了那婴孩。
未伤叶二娘分毫,还将那孩子送上少林——纵然玄慈一生不知亲生儿子就在眼前,这番举动,已然是萧远山手下留情。
若真按血海深仇来论,他便将那孩子丢去喂野狗,也不为过。
可他终究没有。
这一切隐忍,直到萧峰因汪剑通那封遗书遭逐出丐帮,玄慈、赵钱孙等当年愧对他之人,非但无人站出来说一句公道话,反倒联手诬陷,拼死也要维护玄慈的清誉。
三十年前萧远山饶过的那条命,他们早已忘得干干净净。
也正是在那时,沉默了三十年的萧远山,终于展开了他的报复。
智光大师毙命,赵钱孙随之而去,接着是那对糊涂的谭公谭婆,最后连萧峰的授业恩师玄苦,也倒在了血泊之中。
玄慈暗中指使,那和尚怀着别样心思将萧峰收入门下。
若说萧远山此生杀孽中唯一错手,便是乔三槐夫妇二人了。
倘若不曾对萧峰的养父母下手,萧远山手上或许能称得上干净。
或许正如扫地僧所言,他佛法未深却强练七十二绝技,终是走火入魔。
“果然是他偷去的!”
玄慈眼底一凛。
自己的孩子,当真是被萧远山盗走的。
只是不知盗去之后,萧远山将那孩子如何处置了。
玄慈凝神屏息,紧紧望着光幕,盼能看见萧远山如何对待他与叶二娘的血脉。
“求求你……告诉我儿子在哪儿!”
“我愿以死赎罪!”
叶二娘泪流满面,跪在地上不住叩首,只盼这盘点能听见她的哀求,告知她孩子被萧远山带去了何方。
“要罚便罚我一人!”
“所有罪责,我来承担。”
岳老三几个在一旁看得无言。
堂堂四大恶人之一,竟也有这般痛哭流涕的时候。
若叫外人瞧见,岂不是丢了他们四大恶人的脸面。
“玄慈这狗东西,抛下二娘不顾。”
“若不是他,萧远山又怎会偷走二娘的孩子?”
“别叫我撞见那老混账,否则我非一剪子铰下他的脑袋不可。”
对于玄慈,岳老三几人同样厌恶至极。
他们虽被称作四大恶人,却只对外人狠厉,对自己人向来护短。
玄慈抛妻弃子,在他们看来简直是猪狗不如。
就连他们这般恶名在外之人,也不屑与玄慈为伍。
叶二娘仍不停磕着头。
可盘点并无回应,画面一转,又现出新的字迹:
【幕后所为·其三:】
【杀智光大师、谭公谭婆、赵钱孙、乔三槐夫妇、玄苦!】
“果然不是萧峰动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