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穷尽一生所抵达的，或许不过是那位前辈弱冠之年起步的台阶。

    更令他汗颜的是，自己竟将这惊世绝学困守一隅，未曾令其光华照耀更广阔的天地。

    他眼前浮现出令狐冲那小子跳脱不羁又灵光闪烁的眼神，或许，希望真的在年轻人身上。

    光影流转间，那道孤独的背影再次浮现。

    他站在那里，便像一柄出了鞘的、宁折不弯的剑。

    手中那柄紫色软剑，在他指间仿佛有了生命，化作一道妖异的紫电，时而如毒蛇吐信刁钻狠辣，时而如流水无形无迹可寻。

    剑光所至，似乎连光影都被切割开来，鬼神见了恐怕也要退避三舍。

    那不仅仅是在舞剑，更像是在用剑锋阐述某种凌驾于招式之上的、近乎于道的残酷真理。

    紫薇软剑，是他三十岁前的佩兵，因一场误伤义士的憾事，被他视为不祥，最终弃于深谷。

    剑道第二重境界，名为“利剑无常”

    。

    所谓利剑无常，是在招式臻至化境后，再破樊笼，踏入鬼神难测的剑术天地。

    至此，招法尽弃，无招反胜有招。

    消息传开，江湖为之哗然。

    软剑本是百兵中最难驾驭的一类，若非剑道宗师，常人绝不敢轻易触碰。

    而他的剑术已达鬼神之境，单论技艺，天下无人可及。

    未及而立之年，竟已抛却招式束缚，信手一挥，便是精妙绝伦的剑意，变化无穷，再无定式。

    “无招胜有招……这是何等境界？若与独孤求败交手，岂非防无可防？”

    “习武之人，谁不是苦苦钻研招式，追求招法精熟？他却反其道而行，视招数为桎梏。”

    “仅此一念，便已是震古烁今的武学至理，令人拜服。”

    ……

    天下武学，历来重招式根基。

    即便许多已达神话之境的高手，亦终日锤炼招法，以求随心所欲。

    却不知，真正的随心所欲，正在于无招无迹，不着形骸。

    武当山上，张三丰抚须长叹。

    “老道心服。”

    百岁之前，他亦穷尽心血追求招式之极致，直至年过期颐，方悟透无招胜有招的深意。

    而那位独孤求败，未满三十便已通晓此理，弃招如敝屣。

    正因有此感悟，张三丰后来才创出太极神功，不拘泥于固定招式，应对皆发乎本心。

    百岁之悟，竟只堪堪追及他人而立之年的境界。

    他目光微转，瞥向身旁的徒孙张无忌。

    见对方虽面有震撼，却似仍未领会关窍，不由神色一肃，沉声道：

    “无忌，你需谨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