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子太过狂妄!”
罗汉堂首座玄难率先打破沉寂。
他声如洪钟,袈裟无风自动:“聚贤庄让他侥幸脱身已是耻辱,如今竟敢在少室山旁落脚,分明是视我少林如无物!”
玄寂接过话头,指尖捻动的佛珠发出细碎声响:“当日庄中交手,他本可取我性命却手下留情。
可佛门威严岂容私情所困?若放任他在山下行止自如,江湖同道该如何看待少林?”
座中几位老僧微微颔首。
玄悲更是一掌拍在案上,震得茶盏轻响:“玄苦师兄的血仇尚未得报,如今凶手就在眼前徘徊。
少林若再沉默,岂非让天下人耻笑?”
其实众僧心知肚明。
除了师仇,更紧要的是那个不能言说的缘由——绝不能让乔峰顺着线索摸到三十年前的旧事。
玄慈方丈当年那桩公案,就像悬在少林屋檐下的冰凌,看似晶莹剔透,实则随时可能坠下,将一切砸得粉碎。
可如今乔峰就在山下。
这已不是追不追究的问题,而是少林不得不面对的困局。
在众僧看来,那契丹汉子分明是故意挑衅,要逼少林率先出手,好报聚贤庄被天下群雄围攻之仇。
玄难起身行礼,僧袍在烛光中泛起暗金色波纹:“请方丈允我率一百零八罗汉阵下山。
此番定要将乔峰带回寺中,以祭玄苦师弟在天之灵。”
香炉中最后一段香灰悄然折断,落在铜盂里寂然无声。
罗汉堂的玄难大师向前迈出一步,神色肃穆,眼中带着几分决绝。
乔峰固然武功盖世,可少林若真倾尽全力,要取他性命并非不可能。
作为武林中屹立不倒的泰山北斗,少林寺的底蕴从来深不见底。
莫说那些隐于暗处、不为人知的高人,单是明面上摆出来的实力,就足以让整个江湖敬畏三分。
当年乔峰自辽国重返少室山时,方丈玄慈一声令下,便将山上各路豪强尽数困于寺中——就连那时的乔峰自己也觉得,此番恐怕难以脱身。
而那套传自达摩祖师的一百零八罗汉大阵,更是少林压箱底的绝技,若非面临存亡关头,绝不轻动。
“万万不可!”
玄寂连忙出声阻拦:“一百零八罗汉大阵关系重大,岂能随意启用?若只为对付一个乔峰便动用此阵,江湖上难免议论少林小题大做,反倒损了威名。”
若是李煊此刻在场,恐怕又要冷笑这些少林高僧满口“声威”
“名誉”
,仿佛行事只为此二字,其余皆可不顾。
——倒也确实如此。
玄难听罢,眉头紧锁:“单一个乔峰,自然不值得动用罗汉大阵。
但据报,此番山下来的不止他一人,还有大理段氏的世子段誉,以及那位横练功夫出名的李煊。”
“段誉与乔峰交情匪浅,绝不会袖手旁观。
这位段世子修习的是道家绝学北冥神功,聚贤庄一战,他曾一掌击败姑苏慕容复,武功已入绝世之列。
更不必说他使得出神入化的六脉神剑——我少林与大理段氏素有往来,深知那剑法一旦施展,何等凌厉难挡。”
“至于那横练太保李煊,”
玄难语气沉了沉,“此人初次现身,便一招击毙田伯光。
如今功力深浅尚未可知,但依聚贤庄那日的场面推断,至少也是绝世境界。
若不动用大阵,老衲只怕……留不住他们。”
他话音里透着忧虑,并非过分紧张,而是对方实力实在不容小觑。
“那就出动十八铜人阵。”
另一旁有位僧人开口道:“再请几位玄字辈的师兄弟与玄难师兄一同出手。
如此布置,任乔峰几人再强,也掀不起风浪。”
少林寺中,除了名震天下的一百零八罗汉大阵外,另有一门镇寺之法,便是那十八铜人阵。
此阵由寺中精挑细选的十八位武僧组成,人人皆修习少林秘传的铜人**,内外兼修,个个身手不凡,皆是超一流的好手。
十八人联手结阵,便是绝世高手也难以轻易脱身,堪称少林护寺的锋锐利器。
玄慈方丈沉吟片刻,缓缓摇头:“此事仍欠稳妥。”
他目光扫过殿中众僧,继续说道:“乔峰三人之中,我们只知乔峰武功高强,那段誉与李煊究竟修为如何,却无人知晓。
为防变故,老衲当亲自下山一趟,会一会那乔峰。”
玄慈决意亲自出手,自有其考量。
若是连十八铜人阵都奈何不了乔峰,少林威名难免受损。
他身为方丈,又是当今寺中唯一的绝世高手,内力深厚,武学渊博,由他出马,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