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聂按着剑柄,却感觉手中长剑从未如此沉重。
面对一个可能超越神话境界的存在,连拔剑的念头都显得可笑。
江湖上不再有人高声谈论抢夺“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
。
北冥神功已足以让人纵横天下,而那仅仅只是皮毛。
一本武学总纲,衍生出千百种绝技,这样的境界,已非凡人所能企及。
九州武林,第一次如此安静。
少林寺的扫地僧停下手中扫帚,望向东方。
他认出了画卷中那人的身份——逍遥派祖师,逍遥子。
低声念了句佛号,他继续缓缓扫着落叶,心中却清楚,这等人物,恐怕只有达摩祖师再生,方有资格与之论武。
寺外古松下,慕容博怔怔站着。
他想起自己在琅嬛福地中学到的小无相功,曾以为那是天下最玄妙的武学之一,足以模仿世间一切招式。
如今才明白,那也不过是从同一棵大树上摘下的片叶而已。
守着宝山而不自知,他忽然觉得这些年来的执念,有些可笑。
风穿过山林,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整个江湖仿佛都在这一刻静了下来,只剩下那部传说中的武学总纲,和那个早已隐入传说的人影,在每个人心头投下长长的影子。
对于慕容博而言,这门功夫实在算不得新鲜,其效用与自家绝学斗转星移几乎如出一辙。
甚至可以说,还略逊一筹。
斗转星移不仅能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更能将力道叠加反击回去。
因此,他对这小无相功并未真正放在心上。
非但如此,他还颇为慷慨地将这门功夫传给了鸠摩智,自己更是从未深入修习过。
如今得知小无相功竟是由那修仙武学“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
衍化而生,他心头的悔意简直翻江倒海。
如此一门绝世奇功,自己当年竟还觉得比不上慕容家的斗转星移,如今想来真是可笑。
修仙的机缘在自己身上搁了数十年,自己却眼盲心瞎,反倒跑到少林寺去苦学那些凡俗武艺。
这一刻,他终于懂了——当年那位连襟的妻子李青萝,在察觉自己轻视小无相功时,眼中那抹毫不掩饰的讥诮究竟从何而来。
“这小无相功,竟有这般惊人的来历!”
鸠摩智欣喜若狂,懊恼之情与慕容博如出一辙。
即便小无相功并非真正的修仙之法,但既然源自“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
,多少也该沾上几分仙家气息。
可这些年来,这神功在他手中,除了用来炫耀逞威,又何曾真正潜心钻研过?
“慕容老先生当年竟将如此惊世武学传授予我,可惜我却未能领会他的一片深意。”
想到此处,鸠摩智不禁面生惭色。
他自然不知,此刻的慕容博也正悔得气血翻腾,几乎要呕出血来。
“慕容老先生胸襟似海,待我恩重如山。”
“可叹我身怀至宝而不自知,不仅又去窥探他慕容家的其他武学,还屡次出手伤了他的儿子慕容复。”
刹那间,鸠摩智便暗下决心:往后若是再遇见慕容复,不论那小子如何狂妄挑衅,也绝不再对他动手。
……
“师父,师祖的‘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当真是偷学来的么?”
聋哑谷中,聪辩先生苏星河喉头滚动,终究还是将压在心头的疑问说出了口。
从前师父总说师祖天赋卓绝,乃天人资质,一身神功皆是自行悟得。
可今日看来,这话怕是掺了不少水分。
师祖这一身本事的源头,似乎并不那么光彩。
“胡说!这是对你师祖的污蔑!”
无崖子闻言勃然变色,此刻也顾不得跪着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天上所盘点的往事,跟自己师父逍遥子压根扯不上半点关系。
苏星河吓得连忙伏身叩首。
“起来吧。”
无崖子长长叹了口气,语气复杂地开口道。
无崖子幽幽叹了口气,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暮气:“我的日子不多了,怕是等不到师父他老人家回来了。”
“你去准备珍珑棋局吧,替我寻个合适的传人。”
这话一出口,整个聋哑谷顿时被一片悲戚的呜咽声笼罩。
***
“李大哥,那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该不会也得先废掉一身本事才能练吧?”
盘点完种种神功,钟灵凑到李煊身边,眨巴着眼睛问道。
这些日子跟着李煊,听了不少关于那些超凡武学的讲究,她发现一个怪处:像长生诀、北冥神功、万剑归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