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青春永驻、长生不老的代价,便是斩断血脉延续。”
有人低声唏嘘,有人恍然击掌。
议论声渐渐如潮水般漫开,先前对这门武学炽热的向往,此刻都添了几分迟疑。
在这看重香火传承的世道里,“绝后”
二字,终究是沉甸甸的枷锁。
光影浮动间,更多话语掠过:
“修仙之路,果然需了却尘缘么?”
“莫慌,绝后并非不能人道,鱼水之欢应是无碍的。”
“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没有子孙拖累,反倒逍遥!”
纷杂的言语荡开在风里,却再传不进那两人的耳中。
寇仲与徐子陵仍怔怔立着。
天幕上“绝后”
二字像一道无声的雷,劈开长空,直直贯入他们脑海。
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住,四肢百骸一寸寸凉透。
“我们……绝后了?”
任何男子骤然听得这般判词,都难免如遭重击。
更何况他俩自幼混迹市井,哪里分辨得清“绝后”
与“不能人道”
之别?一时间,仿佛天地倒转,脚下地面塌陷下去。
两人身子晃了晃,竟再支撑不住,颓然跌坐在地。
目光空茫地投向远处,先前飞扬的神采,此刻已散得干干净净。
两人还在做着武功盖世、天下无敌的美梦,幻想着横扫江湖之后左拥右抱的风光日子。
谁曾想,长生诀带给他们的竟是这样一个晴天霹雳般的消息,简直让人连死的心都有了。
“该死的盘点,为什么非要等我们练成了长生诀才出现!”
两人忍不住破口大骂。
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若是早知道这**有如此弊端,就算**他们,也绝不会碰它一下。
那样的人生,还有什么意思?
“说不定……是我们修炼得还不够深,还没到那一步呢。”
两人几乎要疯了,若不给自己找点借口,只怕当场就要崩溃。
变成太监——这样的打击,任谁都难以承受。
“那这破长生诀,咱们还继续练吗?”
寇仲转头问徐子陵。
徐子陵心乱如麻,向来最冷静的他,此刻也彻底没了主意。
……
“难道修仙的代价,就是断子绝孙?”
嬴政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站在一旁的剑圣盖聂,在听到“长生诀会导致不育”
的瞬间,也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憋闷。
这算什么!
如此玄妙的**,堪称修仙之路的钥匙,竟会让人失去生育之能?
简直荒唐!
别人学不学他不管,但盖聂自己绝不会碰这**。
他几乎能想象到,若真练了长生诀,往后别人见到他,第一反应不会是“这位是剑术通神的盖聂”
,而会是——“哦,那个不能生育的盖聂”
。
去他的不能生育。
在世人的眼里,不能生育便等于“不行”
。
没有人愿意背上这样的名声。
“陛下……”
尚未退下的赵高抬眼看向嬴政,目光里带着询问。
不育——这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堂堂大秦皇帝嬴政,若因修炼长生诀成了不育之人,只怕要沦为天下人茶余饭后的笑谈。
嬴政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脸色阴沉得几乎能结出冰来。
长生的契机近在眼前,却偏偏带着如此令人窒息的缺陷。
“先给朕找到长生诀再说!”
沉默良久,嬴政终究还是沉声开口。
他已有子嗣。
不育与否,对他而言并非致命之虑。
只要能够长生,子嗣……有或没有,又有什么要紧。
嬴政当然明白,生不了孩子和那方面行不行是两码事。
可就算是他这样的人,也逃不过世间的眼光。
他不想被全天下的人指着脊梁骨笑话,说他是个不能传宗接代的皇帝。
“男人练了会绝后,那女人呢?”
在风中凌乱的何止嬴政一个。
移花宫的邀月与怜星两姐妹,此刻也愣在原地,满腔的雄心壮志像被泼了盆冷水,僵在那里,不知还要不要继续去寻找那本《长生诀》。
武当山上,张三丰抚须长笑:“好一个我道家的养生神功!”
“这绝后的毛病,对我等出家人来说,算得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