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在舟中,衣袂轻扬,仿佛汹涌海面上悄然生长的一片青叶。
两人皆未摇橹。
小舟却自行破浪,分明是黄药师以精深内力催动水流,御舟而行。
“若为师所料不差,”
黄药师望着海天交界处,缓缓开口,“那老僧便是近日传闻中欲夺武林盟主之位的草原国师,金轮法王。”
他语气平淡,却自有傲意。
“只他一人,还不够资格让为师与一灯、伯通联手。”
黄药师虽未亲至那场武林盛会,但消息早已随风传遍江湖——大草原上来的金轮法王,竟与他的女婿郭靖硬撼数招而不分高下。
此番他踏出桃花岛,一来是因近来江湖上接连现世的北冥神功与神照经令他心绪难平,那些玄妙**宛如天外之物,勾起了他探究的念头。
若机缘恰当,这位行事向来不拘常理的东邪,未必不会伸手一探究竟。
二来,便是听闻那金轮法王口气狂妄。
他黄药师的乘龙快婿,岂是旁人能随意轻辱的?总得亲自来掂量掂量这塞外高手的斤两。
程英在一旁轻声道:“师父说得是。
这普天之下,又有谁配让您与一灯大师、周伯通前辈三人联手应对呢?”
黄药师听罢,朗声大笑。
“你师父我虽向来眼高于顶,却也深知天外有天。”
他望向浩渺海面,缓缓道,“当世确有几位人物,已臻至不可思议之境。
譬如武当山开宗立派的张三丰真人,早已是武林中口耳相传的神话。
纵使我们三人合力,怕也难撼其分毫。
又如大秦那位剑圣盖聂,其剑道近乎通神,绝非倚仗人多便可匹敌。
还有那天剑无名,十数年前便已无敌于天下,被视作张真人之后新一代的武林传奇。”
谈笑间,脚下小舟破浪疾行,在海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白痕,渐行渐远,终消失于水天相接之处。
………………
荆湖深处。
此乃一灯大师避世隐居之所。
除却昔日华山论剑的几位故交,以及大理天龙寺一脉,世间罕有人知这位位列五绝的高僧竟潜居于此。
“师父德高望重,岂需与人联手对敌?”
侍立在一旁的**——昔日的渔、樵、耕、读,如今皆随大师出家,相伴左右——语气中犹带不平。
一灯大师却缓缓摇头。
“若此人真是为祸苍生的大魔头,”
他声音平和却坚定,“老衲便是舍下这张面皮,也定会出手。”
到了他这般境界,虚名浮誉早已如尘埃。
若能剪除大害,护佑生灵,便是一拥而上,又何须计较?
正此时,远处一道人影疾奔而来,将一封以火漆严密封缄的信函呈到一灯大师手中。
大师拆信展阅,只见纸上赫然现着几个殷红如血的大字,刺入眼帘:
【大理段氏危矣!!!】
【速回!!!】
一灯大师面色骤然一变。
他早已不问世事,闲云野鹤。
若非段氏一族遭遇倾覆之灾,面临灭国绝祀之危,天龙寺绝不会以此急讯召他回归。
“速速收拾行装,随为师回大理去!”
“快去唤慈恩来!”
一灯大师站起身,手中信纸微微颤动,目光继续扫过余下的字句。
“师父,究竟出了何等大事,要这般匆忙赶回大理?”
“连慈恩师兄也要一同前往?”
一灯大师沉声道:“先前那修习北冥神功之人,正是我大理如今的世子,将来皇位的唯一承继者——段誉。”
那练北冥神功的竟是大理世子?
大理世子……在修仙?
渔樵耕读四人皆是一怔。
这一代的大理世子,竟有如此际遇。
转眼间,几人的神色便凝重起来。
“如今世子修炼北冥神功之事已然传开,各方皇朝皆向大理施压,逼我段氏交出神功秘典。”
“江湖上那些邪道人物,如今也纷纷潜入大理境内,甚至已有人数次夜闯皇宫。”
几人闻言,不由得深吸一口凉气。
这北冥神功,竟成了悬在大理国头顶的一柄利剑,引得天下邪徒蜂拥而至。
难怪天龙寺紧急传召老皇爷回去。
此事若处置不当,大理段氏基业倾覆,也并非不可能。
…………
“胡说八道!我周伯通何须与黄老邪联手!”
某处幽深山谷里,老顽童气得跳脚。
“什么龙象般若功,我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