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簪子。”白衣人影忽然开口,她的声音清润,目光落在姚谅手里的银簪上。
“你是谁?”姚谅自然不会将证物随便交给一个陌生人,她握紧银簪,沉声问道。
白衣人影却没回答,只是往西侧的林子偏了偏头,随即转身掠入黑暗,白影一闪便没了踪迹。
“追吗?”谈康盛喘着气赶上来,半截木棍上还在滴血。
姚谅回头看去,桑俊良靠在树干上,捂着流血的肩头,脸色苍白如纸。
而那青年还在哭喊着“娘”,脚踝上的蛇已被谈康盛抓走,伤口却肿得老高,显然中了毒。
庙内的火光越来越旺,敌人的喊杀声渐渐被烈火吞噬。姚谅望着白衣人影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银簪。
盛闻计划里是有这么一段需要她陷入这样危如累卵的境地,但没说过会危险成这样啊?
“先带他…找郎中,你叫什么?”姚谅将银簪塞进袖袋,她上手挤出青年伤口的污血,又撕下一截衣摆,将青年的小腿紧紧绑了起来。
“阿…阿福。”青年嗫嚅地答道。
“那个女人既引我们往西边去,总会再露面的。”姚谅看向这一帮老弱病残,在心中叹了口气。
盛闻常提起一位伟人的话,姚谅觉得很有道理,身体是本钱。
饶是他们现在有再多疑问和算计,在这种饥寒交迫的情况下也不能付诸行动,说不定还会起反效果。
桑俊良咬着牙直起身,将短刀在手里转了个圈,“我断后。”
“不必。”姚谅道,“我们在这附近找个地方,安安稳稳地休息一夜。”
谈康盛背起迷迷糊糊的青年阿福,往林深处看了一眼,“西边是乱葬岗,凡是无名无姓的尸体都往那边扔,听说还埋了前朝罪臣。”
话未说完,西边的林子里忽然传来一声悠长的叹息,像是女子在哭,又像是在笑。
谈康盛手一抖,差点把阿福给扔到地上。
敬鬼神而远之的老谈快被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吓出心脏病来了。
“蛇毒蔓延得很快。”姚谅凑过去看了眼阿福的脚踝,伤口周围的皮肤已泛出青黑色,青污的颜色正顺着血管往上爬,“他嘴唇开始发紫了,得找解蛇毒的药草。”
桑俊良靠在一棵老树上喘息,短刀插在土里支撑着身体,闻言,他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说到底是这小子自己莽撞,若不是他非要跳下去找娘,能落到现在这个局面?
谈康盛挤眉弄眼地对桑俊良使眼色,那个神秘的白衣女子还在,要真是这阿福的母亲怎么办?
他们现在可打不过那个女的!
桑俊良顿了顿,声音发哑,“那就往西边走吧,那边埋的都是熙宁年间被株连的罪臣,据说有人守着。”
“守墓人?”谈康盛背上的阿福忽然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他只好道,“管不了那么多了,再拖下去他就没气了。”
姚谅往西边望去,那里的树影格外浓,光是看着就让人脊背发寒,她摸了摸袖袋里的银簪,冰凉的触感让脑子清醒了几分,“我去采解蛇毒的药草,你们找处隐蔽的地方等着,注意周遭动静。”
桑俊良忙道,“我跟你一起,那地方邪性,两个人总有个照应。”
姚谅看了眼他渗血的肩头,又瞥了眼谈康盛和昏迷的青年,点了点头,“我们速去速回。”
两人钻进西侧林子,谈康盛就将阿福放在一处半塌的石棺后,捡了些枯枝挡在外面,自己则握着断了木桌腿蹲在高处,眼睛死死盯着来路。
阿福的脸越来越青,呼吸像破风箱似的,脚踝的伤口肿得发亮。
谈康盛正要检查阿福腿根的布条,忽然听见不远处一口石棺里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他浑身一僵,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缓缓转头。
石棺的盖子虚掩着,缝隙里透出点微光,像是有人在里面点了火折子。
他屏住呼吸凑过去,做了半天心理建设,才伸出手来推盖子,里面忽然伸出只手来,惨白的手指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腕。
“啊!”谈康盛惊得后退半步,却被那手拽得一个趔趄,脑袋差点撞在棺沿上。
“别喊。”棺里的人低声道,一把破锣嗓子,“他中蛇毒了对吧,我可以给他解药。”
谈康盛这才看清,棺里躺着个老妇人,她手边放着一些吃剩的干粮和水,显然是藏在这里许久了。
“你是谁?”谈康盛压低声音,仍用桌腿尖锐的那一端对着她。
老妇人咳了两声,她的眼睛有着不符合年龄的清澈,她瞟了眼石棺外的青年,“是…的儿子?”
谈康盛一愣,追问道,“你认识他?”
“何止认识。”老妇人叹了口气,推开棺盖坐起来,动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