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的过程中,夏天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是那种漫不经心的扫视,而是认真的、专注的注视。
他转过头,莱万汀已经移开了视线,看着前方逐渐清晰的四号谷地街景。
传送结束后,两人在枢纽区分别。莱万汀说要去西边,夏天要去东边参加开拓节的筹备事宜。
他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莱万汀站在原地,正看着他。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没有躲闪,只是抬起手,朝他挥了挥,然后转身走了。
裙子下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红发在阳光下像流动的火焰。
第三次是在傍晚的小厨房。夏天忙了一天,回来时已经过了饭点。
大潘不在,灶台上却温着一份饭菜,旁边放着一支冰淇淋——草莓味的,顶端微微融化,显然放了有一会儿了。
他拿起冰淇淋,环顾四周。
这种小把戏,一看就知道是莱万汀干的,联想起最近老是能偶遇莱万汀,夏天的脑子来开始胡思乱想了。
此刻的小厨房里空无一人,只有灶台上的余温和冰淇淋的凉意。
夏天咬了一口,草莓味的甜在舌尖化开。
窗台上放着一支空的冰淇淋包装纸,粉色的,被叠得很整齐。
莱万汀站在走廊的拐角,背靠着墙。
她的手里还捏着另一支冰淇淋的包装纸,已经被她叠成了一个小小的方块。
她低头看着那个方块,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把它塞进口袋,转身消失在走廊尽头。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夏天逐渐习惯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甚至开始期待——在走廊的拐角,在传送点的平台,在小厨房的窗边,看到那一抹红色的身影。
她从不主动靠近,也从不刻意搭话,只是安静地存在着,在他的生活边缘,不远不近。
有时候是一支冰淇淋,有时候是一杯温度刚好的茶,有时候只是一个远远的、沉默的身影。
像一团安静的火焰,不会灼人,却足够温暖。
而莱万汀,这位把视奸夏天当作日常的家伙。
她看他在小厨房里和大潘聊天,笑着接过一碗热汤。
看他在训练场和陈千语切磋剑术,偶尔故意输给她半招,惹得小陈鼓着脸用小拳拳轻轻锤他胸口。
看他在休息室里和佩丽卡并肩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最近的工业简报。
看他深夜回到房间,关上灯,窗玻璃上映出他模糊的轮廓。
看他凝视着床头那张和洁尔佩塔分合照,微微愣神。
有一天傍晚,莱万汀照例站在小厨房外面的走廊上,手里拿着一支冰淇淋。
门开着一条缝,她能听到里面的声音。
大潘的大嗓门:“管理员,您最近胃口不太好啊,是不是太累了?”
夏天的声音:“还好吧,可能是换季。”
“换季?帝江号哪来的换季!”
大潘笑呵呵地说,
“您啊,就是事儿太多,该歇歇了。”
莱万汀低头看着手里那支冰淇淋,草莓味的,顶端已经开始融化了。
她犹豫了一下,推门进去。
夏天正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一碗没怎么动的汤。
看到她,明显愣了一下。
“莱万汀?”
“给你的。”她把冰淇淋放在桌上,转身就走。
“等等。”
夏天叫住她,“你吃了吗?”
莱万汀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夏天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大潘做了很多菜,我一个人吃不完。”
莱万汀站在那里,似乎在犹豫。
过了几秒,她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大潘乐呵呵地多盛了一碗汤端过来。莱万汀低头喝了一口,没有说话,但也没有离开。
那天晚上,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坐着,喝汤,吃饭,吃完之后吃冰淇淋。
谁都没有说太多话,但气氛并不尴尬。临走时,莱万汀在门口停了一下。
“管理员。”她说。
“嗯?”
“你最近待在帝江号的时间太多了,该出去转转了。”
夏天愣了愣,随后答应道,
“好啊,明天一起?”
莱万汀点点头,转身离开。
皮鞋敲击地板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渐渐远去。夏天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莱万汀的房间里,她坐在床边,手里捏着那张被叠成方块的冰淇淋包装纸。她把它展开,抚平上面的褶皱,又叠起来。
如此反复,像某种仪式。
她想起雪原上的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