棚屋里人满为患,临时搭起的床铺挤得满满当当,上面躺满了伤员。
有的在呻吟,有的在昏睡,
有的在低声交谈。
中间用简单的屏风隔开,勉强分出几个区域。
夏天环顾四周,寻找那个叫艾尔法斯的人。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从屏风后面转了出来。
那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头上长着一对向后弯的羊角,戴着眼镜,面容清秀,但眉宇间带着明显的疲惫。
白大褂上沾着几处血迹,袖子撸到手肘,露出细瘦但有力的手臂。
他看到夏天三人,愣了一下。
“你们是……”
佩丽卡走上前:
“你是越医生吗?
我是终末地的监督佩丽卡。
听洛茜说,现在这里主要由你指挥工作。”
越医生点点头,
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露出一丝疲惫的笑:
“是我……你们是终末地的人?
太好了,既然你们能来到这儿,说明其他区域的形势已经有所好转了?”
“可以这么说。”
佩丽卡顿了顿,目光却望向远处那片暗红的天空,
“但只要头顶上的裂隙依然存在,危机就尚未解除。”
一提到超域裂隙,越医生就叹了口气。
“矿区营地的情况现在也不容乐观。”他重新戴上眼镜,苦笑道,
“说是由我指挥……
但当一个医生接过指挥位置时,就已经能说明很多了。”
夏天看着他疲惫的面容,那双眼睛里藏着明显的血丝,白大褂上还有来不及清理的新鲜血迹。
想来这段时间,他承受了很大的压力。
“虽然能力有限,”
越医生看向三人,目光真诚,
“但如果有什么能帮上你们的,尽管告诉我。”
夏天点点头,切入正题:
“我们在找一位叫艾尔法斯的搜救队员。”
越医生微微一怔,随即指向一旁的楼梯。
“他就在里面,二楼靠里的位置。”
他压低声音,
“他的伤不算重,但是……情绪才刚刚稳定。你们注意不要刺激到他。”
佩丽卡郑重地点头:
“多谢了,放心,我们会注意的。”
三人上楼,刚踏上二楼,
就听到一阵压低的交谈声。
“我就是回来以后下楼梯不小心崴了脚,包的这么严实干嘛?又不是从山上掉下来摔断了腿!”
夏天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伤员半躺在床上,腿上缠着一圈又一圈的绷带,厚得像是肿了一大圈。
他满脸不服气地瞪着旁边两个偷笑的同伴。
其中一个一边继续往绷带上缠新的一圈,一边低声解释着什么。
“什么叫你们和洛茜小妹说我踢飞了五个裂地者后强忍着伤痛自己爬回来的!”
伤员的声音拔高了,满脸通红。
又过了一会,不知两个同伴说了什么,他终于无奈地躺回床上,认命地闭上眼睛。
“……行吧,我就是踢飞了五个裂地者后强忍着伤痛自己爬回来的。”
那语气,活像在念什么羞耻的台词。
陈千语在一旁捂着嘴偷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夏天伸手捏了捏她的手心,拉着她继续往深处走。
陈千语乖乖跟上,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二楼深处,佩丽卡已经停在一张床前。
床上躺着一个高大强壮的男人,
此刻却缩成一团,
满脸惊恐地低声念叨着: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他应该就是艾尔法斯了。
夏天捏了捏陈千语的手心,
示意她老实待着。
陈千语点点头,反手握住夏天的手,享受着此刻偷偷摸摸的温存。
佩丽卡站在两人前面,
正耐心地和艾尔法斯沟通着,
完全没有发现背后两人的小动作。
“就在世代摇篮那边……”
艾尔法斯的声音沙哑而颤抖,
“那个女人……
她一挥手,锚点就……”
他捂住脸,肩膀剧烈抖动。
“他们被震荡波扫到……
就那么一瞬间,全部都倒下了!
一个都没有救回来……
都怪我说想去世代摇篮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