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年了,从来没有人看透这一点,从来没有!”
林渊没有回答。
他不是凭空猜的。
从归零说:
“七重心障的卦象乱成一团,既是邪神的力量,又带着封印的气息。”
这句话开始,他就起了疑心。
而真愚公又说“我弟弟用自己的身体做了囚笼,封印了邪神”。
可问题是三千年过去,邪神却能操控着囚笼,在村子里自由活动,甚至哄骗玩家挖山,他就知道,这封印绝对有问题。
系统任务给出的“推平太行、王屋二山”,和“击碎七重心障”两个任务,看似相辅相成,实则背道而驰。
山是妄念凝聚的,若是心障是邪神的力量来源,击碎心障,山自然会塌,又何须多此一举,让玩家去推平?
唯一的解释就是,七重心障碎了,山不会塌,只会让被封印在山体里的邪神,彻底挣脱束缚。
因此,主线任务的推平太行,王屋二山这个任务,只有一种可能完成。
那便是击碎七重心障这个封印,对战邪神投影,战而胜之。
这,便是这个副本被称之为禁地副本的原因。
试问一下,谁能在这个副本之中,正面击杀邪神的投影?
而最关键的一点,是疯子临死前说的那句话。
“不要挖山啊!愚公被吃掉了!全被吃掉了!”
之前他以为,疯子说的是智叟的身体被邪神占据了。
可现在想来,疯子说的“愚公”,从来都不是一个人,是世世代代挖山的人,是那些被困在山里的玩家,是真正的愚公。
这些人三千年的坚守,全都被邪神一点点“吃掉”了,成了祂破封的养料。
“真是有趣。”
妄念邪神沉默了许久,突然笑了起来,这一次的笑声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快意。
“没错,你说的都对。”
祂缓缓挺直了佝偻的身躯,周身的黑气疯狂暴涨,原本苍老的身形,在黑气中不断拔高,最终化作了一个数十丈高的黑影,遮天蔽日,将整个太行山顶都笼罩在阴影之下。
“这七重心障,从来都不是我的力量本源,是那个愚蠢的弟弟,布下的封印!”
“当年他杀不死我,就想出了这么个蠢办法。”
“以世间七情为锁,以世人执念为链,把我封在这太行、王屋二山里,让我永世不得脱身。”
“他以为,世人的执念越重,这封印就越坚固。可他忘了,我本就是妄念所化,执念越重,我能渗透的缝隙就越多!”
黑影猛地张开双臂,整个太行山脉都发出了轰隆隆的巨响,山体上无数道黑色的纹路亮起,和石台上的石碑遥相呼应。
“三千年里,我看着一批又一批的玩家进来,看着他们被‘愚公移山’的故事蛊惑,拿起镐头,疯狂地挖山。”
“他们每凿一下,封印就松一分。他们每死一个,他们的执念就会融入这山里,让我能掌控的力量,就多一分。”
“就连那个守了三千年封印的老东西,他的怨,他的恨,他的不甘,他三千年的坚守,也成了我最好的养料!”
“他以为自己在守护封印,实则他的每一次等待,每一次劝阻,都在给这封印,刻上一道又一道的裂痕!”
林渊此时也不禁感叹,妄念此计的毒辣之处。
这才是最可怕的骗局。
不是用幻境骗你,不是用力量碾压你,而是利用你的善良,你的坚守,你的英雄主义,让你心甘情愿地,亲手打开地狱的大门。
真正的愚公,三千年的坚守,从一开始,就是邪神破封计划里,最重要的一环。
但林渊却没有半分慌张,无他,这就是实力带来的底气。
他看着妄念,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名意味深长:
“你跟我说这些,就不怕我立刻转身下山,告诉那个老东西真相,让他重新加固封印?”林渊冷冷开口。”
妄念却并未慌张。
庞大的黑影猛地低下头,那双巨大的眼睛死死盯着林渊:
“你这个人,确实很奇怪,按理来说,以我的位格,你的信息不该捕捉不到才对。”
“可令我意外的是,你的信息就好似消失了一般,我用尽手段都没法得知一二...”
说到这,妄念停顿了片刻,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沉声道:
“林渊,我能感受到你心里的执念,比这三千年里所有的玩家加起来,都要深。”
“你想要变强,想要守护你的家人,想要在大世来临之前,拥有足以颠覆一切的力量。”
“你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什么救世,是掌控自己的命运,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