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虎脸一红,挠了挠头,不敢说话了。
齐寻深吸了一口气,看向林渊,语气里满是佩服:
“大佬,您是怎么看出来的?我们刚才用了探查术,也只看到了骨头,根本没发现他们是死去的玩家。”
林渊没有解释的必要,而是将目光再次投向村子深处。
“还有更有意思的。愚公说,智叟天天来嘲讽他,劝他不要挖山。”
“可你们发现没有,我们在村子里待了这么久,别说智叟本人了,连他的一点气息都没感受到。”
齐寻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对啊!那糟老头子提到了智叟,可我们连个人影都没看到!这村子就这么大,他能躲到哪里去?”
“他不是躲起来了。”
林渊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在等,等我们主动去找他,或者说,等我们彻底看清这个骗局,他才会现身。”
就在这时,村子西头的方向,突然飘来一缕淡淡的青烟,紧接着,一道苍老的声音,顺着风清晰地传到了几人的耳朵里。
“几位远方来的客人,既已看清了虚妄,何不前来寒舍一叙?”
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正是他们在村口听愚公提起过的,智叟的声音。
齐寻立刻警惕起来,手按在了符袋上:
“大佬,去不去?这会不会是个陷阱?愚公和他唱双簧,想把我们一网打尽?”
林渊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真实之眼早已穿透层层房屋和雾气,看到了那间建在山壁凹陷处的茅草屋,还有坐在石桌前的白发老者。
对方身上干干净净,没有一丝邪神气息,神魂澄澈,带着三千年的沧桑和疲惫,却没有半分阴邪。
和归零占卜的结果,分毫不差。
林渊眼眸闪过微光,嘴角挂着一抹若有所思的微笑:
“去。”
林渊迈步就走:
“不去,怎么完成这副本的任务?”
王虎立刻拎起开山斧,跟在林渊身后:
“大佬去哪我去哪!就算是陷阱,老子一斧子也给他劈了!”
齐寻和李婉柔对视一眼,也连忙跟了上去。
夜色越来越浓,村子里的凿石声还在继续,可在几人耳中,早已没了最初的诡异,只剩下无尽的悲凉。
他们走过一间间土坯房,看着里面麻木凿石的身影,看着那些堆在墙角、实则是累累白骨的碎石,心里五味杂陈。
这些人,曾经和他们一样,是抱着通关希望进入副本的玩家,最终却落得个神魂被困,永世为奴的下场。
走了约莫一刻钟,几人终于来到了村子西头,那间孤零零的茅草屋前。
和村子里其他破败的房屋不同,这间茅草屋虽然简陋,却收拾得干干净净,屋前的石桌石凳一尘不染,石桌上摆着一套粗陶茶具,还有一块布满裂纹的龟甲。
石桌前,坐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
他穿着粗布短衫,脸上布满了皱纹,看起来和愚公年纪相仿,背却挺得笔直,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是能看透世间所有的虚妄。
看到林渊一行人走来,老者缓缓站起身,对着几人微微拱手,声音平和:
“几位客人,远道而来,辛苦了。老夫智叟。”
王虎下意识地握紧了开山斧,警惕地看着他,刚想说什么,却被林渊抬手拦住了。
林渊看着智叟,微微颔首,开门见山:
“你等我们很久了。”
“是。”
智叟没有否认,坦然点头:
“但准确来说,并非是你们,而是,你。”
林渊眉头一挑:
“哦,我?”
智叟苍老的面庞浮现一抹笑意:
“三千年了,我等了无数批玩家,可他们要么被愚公的话蒙蔽,拿起镐头成了邪神的养料,要么被心障逼疯,最终也落得个神魂俱灭的下场。”
他看着林渊,眼底闪过一丝释怀:
“直到如今,我终于等到了,你是第一个刚进村子就看破虚妄的人,也是我唯一一个看不透的人。”
“你或许就是唯一的变数,也是这个世界的一线生机。”
此言一出,林渊身后的齐寻等人解释张大了嘴巴。
副本任务等玩家,这是他们第一次见。
短短数个时辰,他们的世界观就被林渊刷新了一遍又一遍。
林渊闻言沉默片刻,轻声一笑:
“看清石头,不算什么。”
林渊坐在石凳上,目光锐利地看着他:
“我更好奇的是,你明明知道真相,为什么不直接告诉那些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