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的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
“可我在幻境里见到的那两个傀儡,明明是羿前辈的神魂残片所化,为何他的神魂残片会被黄昏得到?”
说着,林渊便一眨不眨的盯着嫦娥绝世的容颜,试图想要看出些什么。
可令他失望的事,嫦娥的虚影并无任何异常,闻言轻叹一声:
“那是黄昏的手段,祂不仅在侵蚀羿的神魂,更是在羿濒临崩溃时,命逢蒙拿着祂赐福过的桃木棍,袭击羿。”
“那桃木棍有着攻击神魂的力量,羿被袭击后,神魂碎成数块,若非羿实力非凡,怕是都无法来到太阴星与我相见了。”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和传说后羿被逢蒙拿桃木棒袭击契合,挑不出半点错处。
可林渊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又问:
“前辈说,你以神魂为锁,封印了羿前辈、他体内的黄昏秽气,还有这柄射日弓,一守就是数千年。”
“是。”
嫦娥点头,目光落在石台上的长弓上,眼底满是痛惜:
“这柄弓跟着羿南征北战,射落九日,斩杀六害,最终却落得个被秽气侵蚀的下场。”
“若不是太阴寒气日夜冲刷,恐怕早就成了黄昏的凶器。”
“那我便更奇怪了。”
林渊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像出鞘的剑,直直射向嫦娥的眼睛:
“既然射日弓早已被秽气侵蚀得失去了神力,黄昏为何还要费尽心机找它数千年?”
“一柄废弓,值得祂布下这么大的局吗?”
这话一出,整个空间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嫦娥脸上的温和淡去了几分,似是因为想到了某些伤心处,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黯然神伤:
“因为这柄弓里,留着羿的射日神力,还有当年万民祈愿的力量。”
“黄昏若是得到了它,就能借着这股力量,彻底撕开这个世界的界壁,让祂的真身降临。”
这个答案,依旧挑不出逻辑上的破绽。
嫦娥的表现,也很符合人设,一切看起来,都和真的一样,仿佛所见所闻,皆为真实。
林渊又想起了进副本前,归零所说的那句话:
“这副本里,所看见的,所听到的,几乎都是谎言。”
林渊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他想起归零之前的提醒。
封印里藏着一缕极深的秽气,被层层包裹着。
刚才他用真实之眼反复探查,那缕秽气确实存在。
就藏在后羿的神魂最深处,被太阴寒气和后羿自己的神力死死锁着,看起来确实像是被封印的黄昏秽气。
一切都太完美了。
完美的故事,完美的受害者,完美的绝境,完美的托付。
就像有人精心写好了剧本,等着他一步步走进来,伸手去拿那柄看似是破局关键,实则可能是催命符的射日弓。
林渊的指尖依旧没有落下。
他看着嫦娥,突然笑了笑,问出了第三个问题:
“前辈,还有一件事我想不通。”
“你说。”
嫦娥的语气依旧平静。
“黄昏既然能在地面上布下幻境,扭曲传说,甚至能操控后羿前辈的神魂碎片做傀儡。”
“那么,祂的力量,应该早已渗透了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才对。”
林渊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极强的穿透力:
“太阴星离地面再远,也还在这个世界里。”
“祂既然找了你们数千年,怎么会从来没往月亮上找过?”
“祂的力量,是太阳的反面,是黄昏暗影,在太阴星上会被极大压制。”
嫦娥思索片刻,轻叹一声:
“而且我以不死药和神魂为引,布下的封印,能彻底隔绝我们的气息,祂就算想找,也找不到。”
“原来如此。”
林渊点了点头,和归零先前占卜的一样,他像是接受了这个解释。
嫦娥见状,以为林渊已经问完,她便不再多言,抬手朝着石台上的射日弓拂去。
一层月白色的太阴寒气从她指尖散开,缠绕在长弓上,将那些翻涌的黑色秽气压下去了几分。
“这柄弓虽然被秽气侵蚀,但底子还在。”
嫦娥看着林渊,眼神里带着一丝恳切:
“你是救世之书选来的人,身上有好几道半神本源的气息,心性也足够坚定。”
“或许只有你,能让这柄弓重见天日,也能终结黄昏在这里造的孽。”
她说着,轻轻一推,那柄锈迹斑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