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和他猜测的一样,所谓的十日,都是黄昏的分身。
眼前画面流转,后羿站在东海边的悬崖上,拉满了手中的射日弓。
金色的箭矢搭在弦上,裹挟着他一身的神力,还有万民的祈愿,一箭接一箭地射向天空。
每一箭射出,都有一个太阳在空中炸开,金色的火焰漫天洒落,伴随着邪神分身凄厉的尖啸。
九箭射出,九个太阳接连陨落。
天地间的酷热终于散去,百姓跪在地上,对着后羿的方向叩拜欢呼,声震天地。
可林渊清楚看到,画面里的后羿,却没有半分喜悦。
他握着射日弓的手,指节发白,手臂上的青筋暴起,一缕极淡的黑色秽气,正顺着他的指尖,一点点往他的经脉里钻。
“射日弓是上古神器,可那十日,本就是黄昏的神念所化,唯一的一颗太阳,也早已被黄昏的邪神秽气所污染。”
嫦娥的声音沉了下去:
“羿每一箭射出去,都要承受邪神秽气的反噬。”
“九箭射完,可自己的神魂,也早已被黄昏的秽气悄悄侵染了。”
“最重要的是,射日看似是救世,可羿也不知不觉的陷入了黄昏狡诈的陷阱。”
“黄昏的十个分身,本质上是紧挨着世界界壁的。”
“羿每一次射日,都会对界壁产生不可逆的损伤,而黄昏便是想借此,打开更多的界壁缝隙,让神力不断渗入世界之中。”
画面再次变化。
射日之后,后羿成了尧国的大英雄,受万民敬仰。
可暗地里,尧帝对他功高震主的忌惮,早已藏不住了。
逢蒙的狼子野心,也在日复一日的嫉妒里,越来越膨胀。
他们的忌惮和嫉妒,给了黄昏可乘之机,被祂的秽气逐渐同化。
更可怕的是,羿体内的秽气,在黄昏的暗中催动下,也一点点侵蚀他的神智。
他开始变得易怒,暴躁,时不时会陷入失控的状态。
世人开始怕他,流言蜚语四起,说他被邪神附体,说他会成为下一个毁灭人间的灾难。
尧帝更是借着这些流言,处处提防他,削他的兵权,断他的补给,甚至暗中纵容逢蒙,一次次给他下绊子。
“那时候,他已经快压不住体内的秽气了。”
嫦娥声音带着颤抖:
“王母娘娘念羿射日救世有功,赐下了两颗不死药,说这药能帮他稳固神魂,压制秽气。”
“若是两人分食,都能长生不死,若是一人独食,便可飞升天界,脱离这凡尘苦海。”
林渊静静听着,没有插话。
他知道,最关键的部分,要来了。
画面里,变故陡生。
尧帝和逢蒙联手了。
他们趁着后羿外出猎杀残余凶兽的机会,带着大批禁军,围住了他们的家。
逢蒙逼着嫦娥交出不死药,还有射日弓的下落。
“他们以为,羿之所以能射落太阳,全是因为射日弓的力量。”
“在贪念不断被秽气滋生下,他们想拿到射日弓,想拿到不死药,想拥有和羿一样的力量。”
嫦娥笑了笑,笑容里满是悲凉和嘲讽:
“可他们哪里知道,射日弓是力量来源之一不假,可更多的是羿没日没夜的练箭,所带来的无上箭术。”
“羿为了苍生,射落九日,自身却被邪神浸染。”
“而结果呢?在绝对的利益下,信任的人一一背叛,明明是救世的英雄,最终却落了个众叛亲离的下场,这公平吗?”
“有时候我在想,若当初羿不救世,那该多好。”
“即便没有不死药,我二人的修为,活个数百年不成问题,远离凡尘生活也未尝不可,不是吗?”
“这苍生,救与不救,与我二人何关?”
她说完,长叹口气:
“可,他终究是羿,是命中注定的射日英雄。”
话音落下,此地再次陷入了沉寂。
林渊无言,静静地看着画面。
画面里,嫦娥看着围上来的禁军,看着面目狰狞的逢蒙,没有半分惧色。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拿出了不死药,毫不犹豫地,全部吞进了嘴里。
“我当时没有别的选择。”
嫦娥的声音很轻:
“药给了他们,只会助长他们的贪念,最后只会让更多人遭殃。”
“我若是毁了药,他们当场就会杀了我,然后继续想办法害羿。”
“吞了不死药,我能借着药力飞升,暂时躲开他们的追杀。”
“更重要的是,我清楚只有不死药的药力,才能挡住黄昏的秽气,让羿能够抵抗住侵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