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射日弓只是他的幌子,他真正想要的,是我的命。”
林渊挑眉:
“尧帝容不下你,派他来杀你?”
“尧帝?”
后羿嗤笑一声,眼里满是嘲讽,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
“他早就不是那个带领万民求生的尧了。”
“十日并出之初,他跪在我面前,求我救万民于水火。”
“我带着弓,走遍九州,杀了数头凶兽,又在东海边射落九日,本以为能换天下太平。”
他顿了顿,握着长弓的手微微收紧。
“可我回来之后才发现,变天了。”
“西王母赐下的不死药,成了催命符。”
“尧帝觉得我功高震主,觉得我能射下太阳,就能射下他的王座。”
“逢蒙的狼子野心,不过是他顺水推舟的棋子罢了。”
林渊静静听着,没有插话。
这些和传说里的故事大差不差,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还是那句话,若是没有外力干扰,单单只是因为尧帝的猜忌,逢蒙的背叛,何至于让后羿分裂成两个个体,困在这片焦土上数千年?
“就因为这些?”
林渊开口,目光锐利地盯着后羿:
“仅仅是君王的猜忌,徒弟的背叛,就能让你神魂分裂,困在这里千年?”
后羿的身体猛地一僵。
旁边一直沉默的怨念体后羿,突然发出一声冷笑。
“他不敢说,我来说!”
“因为外界流传有关于嫦娥的事,全都是假的!真相根本不是那样!”
这话一出,凉亭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后羿的脸色瞬间黯淡下去,眼底翻涌着痛苦和自责。
而靠在石柱上的怨念体后羿,见此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和疯狂:
“你问问他,敢不敢把嫦娥的事,原原本本地说出来?”
“敢不敢说说,他守护的万民,是怎么对他的?”
“他信任的兄弟和君主,又是怎么背刺他的?”
怨念体的声音越来越大,周身的怨气如同黑云般翻涌,里面夹杂着无尽的恨意和悲凉。
“住口。”
英灵体后羿猛地抬头,声音沙哑地喝止了他,眼底的痛苦更浓了。
“怎么?敢做不敢让人说?”
怨念体笑得更疯了:
“羿!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你自己!”
“这几千年来,你午夜梦回,就没梦见过嫦娥?没梦见过那些被你害死的人?!”
“射日之举,你以为是救世,实际上,是灭世!!!”
“我让你住口!”
后羿猛地站起身,身上爆发出一股金色的浩然之力,和怨念体的黑色怨气狠狠撞在一起。
轰的一声,凉亭周围的地面都裂开了细纹。
两人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再次打起来。
“够了。”
林渊冷冷开口,声音不大,却让两人的动作同时一顿。
他没有兴趣再看这两人争斗浪费时间。
而是看向英灵体后羿,声音极具穿透力道:
“我不想看你们内讧,我只想知道真相。嫦娥到底怎么了?”
后羿的身体僵了僵,缓缓垂下了手,脸上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
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声音里满是疲惫和苦涩:
“传说里说,嫦娥偷了西王母赐给我的不死药,奔月而去,成了月宫里的仙子。”
“可事实不是这样的。”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眼神里满是怀念和痛惜:
“不死药是西王母赐给我的,并非是传说中拿到一颗,而是一共两颗,于是再得到不死药之后,我便和嫦娥商量好一人一颗,一同长生。”
“可射日之后,尧帝忌惮我的实力,怕我功高震主,夺了他的江山,就联合了逢蒙,想要抢我的不死药,还有射日弓。”
“那天我外出猎杀凶兽,他们带人闯进了家里,逼嫦娥交出不死药和射日弓的下落。”
“嫦娥宁死不从,为了不让不死药落入他们手里,把两颗药都吃了。”
“等我赶回去的时候,她已经身不由己,飞进了月亮里。”
“从此天人永隔,我再也没见过她。”
“也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让我如此痛恨尧帝,痛恨这个天下!”
“明明我为了天下安平付出一切,明明我没有做错任何事,可结果呢?我最后得到了什么?”
“另一个我...或许就是如此诞生的吧...”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都在微微颤抖,眼底蓄满了红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