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楚王携王妃启程回京述职,全城百姓几乎倾巢出动。
他们自发聚集在官道两侧,手里提着篮筐,
筐里装着自家舍不得吃的鸡蛋、新蒸的馍馍、晾晒的肉干。
甚至还有刚从地窖取出的珍藏蔬果。
当楚擎渊一身玄色亲王常服、骑着高头大马出现在城门口时,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恭送王爷!恭送王妃!”
“王爷千岁!王妃千岁!”
老者们颤巍巍地跪下,年轻人们则奋力挥手。
几位大娘不顾礼仪,红着眼眶将热乎乎的食物往玄甲军队伍里塞:
“孩子,拿着!路上吃!你们是为咱们挡刀子的恩人啊!”
玄甲军将士们板着脸,却在楚王的默许下,眼眶微红地接过这份沉甸甸的心意。
沈云姝坐在铺着厚厚软垫的马车里,掀开车帘一角,看着外面黑压压的人群。
那些朴实的面孔上写满了真挚的感激与崇敬,没有丝毫作伪。
她心中一暖,对上楚擎渊回望过来的目光,轻轻颔首。
城门口,孟太妃由刘嬷嬷搀扶着,强忍着泪意。
看着失踪数月、好不容易回来几天又要奔赴险地的儿子,她满眼都是不舍。
楚擎渊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母妃,儿臣这就启程了。”
孟太妃颤声道:“渊儿,此去京城,万事小心。那龙潭虎穴,能避则避,实在避不开……也莫要为了虚名而委屈了自己。”
她转头看向马车旁的沈云姝,眼中满是慈爱:
“姝儿,这一路,母妃就把煜儿交给你了。”
“你替我向裴大学士与大长公主问安,就说我身子骨硬朗,让她勿念。”
“若有机会,替我去先帝陵前上一炷香。”
“是,儿媳记下了。”沈云姝柔声应道。
孟太妃又弯下腰,摸了摸站在云姝身旁的煜儿的小脑袋,声音哽咽:
“煜儿,到了京城,要听母妃的话,也要保护好母妃,知道吗?”
“祖母放心!”煜儿挺起小胸脯,奶声奶气却异常坚定,“煜儿会保护母妃,也会等父王回来接祖母!”
孟太妃闻言,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她强笑着摆摆手:“好,好孩子……去吧。”
此番回京,风险莫测。
孟太妃原本是死活不肯让煜儿随行的。
奈何楚擎渊态度坚决:“母妃,煜儿是皇室子弟,是儿臣的嫡长子。”
“他不该只活在温室的花房里,这皇家的诡谲多变,他必须亲身体验,才能更快成长。”
孟太妃一时无力反驳,只得含泪同意。
她再三叮嘱云姝一定要注意安全,这才眼睁睁看着云姝牵着煜儿,登上了那辆宽敞的马车。
楚擎渊翻身上马,那匹通体乌黑的骏马在他胯下显得格外神骏。
他策马行至马车右侧,三千玄甲精兵在晨光下列阵,盔甲鲜明,长矛如林。
“出发!”
随着一声令下,队伍缓缓启动。
旌旗蔽日,仪仗威严。
楚王的王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三千铁骑步伐整齐,踏得地面微微震颤。
道路两侧的百姓跪送着这支仁义之师,直到队伍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马车之内,许是知道父亲就在车外护着,一路上煜儿显得格外兴奋。
他一改往日那种超越年龄的沉静,变得像所有五岁孩童一样叽叽喳喳。
他腻在沈云姝怀里,小脑袋蹭着她的衣襟,一口一个“母妃”叫得格外甜腻。
“母妃,你看外面的柳树发芽了!”
“母妃,那朵云好像一只小老虎!”
“母妃,父王真的会一直陪着我们吗?”
沈云姝看着怀里活泼可爱的孩子,心中软得一塌糊涂。
她耐心地回答着他的每一个问题,握着他的小手教他认字,讲故事。
当煜儿困倦时,她便轻轻拍着他的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哄他入睡。
这一切,透过车窗缝隙,尽数落入了楚擎渊的眼中。
他骑在马上,听着车内传来的母子低语和煜儿撒娇的笑声,心中五味杂陈。
心酸。
那是他从未享受过的亲密。
看着煜儿毫无顾忌地在云姝怀里撒娇,楚擎渊竟生出一丝羡慕,甚至嫉妒。
他好不容易与姝儿拜了堂,也才换来她一声生疏的“擎渊”。
也不知还有等多久,他也能享受这般待遇!
楚擎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股莫名的醋意。
既然煜儿能做到,他楚擎渊又何须急于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