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绸漫卷,龙凤喜烛燃得灼灼,跳动的火光将满室人影映得暖意融融。
拜堂礼毕,楚擎渊始终不曾松开牵着红绸的手,一步步领着她穿过回廊。
沿途仆役、侍女分立两侧,个个面带笑意,躬身相送。
细碎的打趣声落进耳中,沈云姝脸颊余热未散,头垂得更低,步履也略显局促。
一路行至布置一新的清和园厢房,房门被众人笑着轻轻合上,将外界的喧闹尽数隔在门外。
王府奴仆动作甚快,也不知何时将厢房布置成了喜房。
偌大的房间里,处处皆是喜庆的正红。
锦帐流苏垂落,床榻上铺满鸳鸯锦被,案上一对喜烛两两相对,火光摇曳,映得满室暖红。
空气中萦绕着淡淡的熏香,混着嫁衣上清雅的花木气息,静谧又缱绻。
沈云姝面上一热,他们并非真的要洞房,房内布置这般暧昧,倒让她窘迫得很。
她顿了顿,低声道:“王爷,若不我们移步偏厅,我还有事与你相商。”
楚擎渊转过身,目光落在一身红妆的沈云姝身上。
他自然看出了她的不自在。
红衣似火,衬得她容颜愈发明艳,低垂的眼睫轻颤,耳廓泛着浅浅胭脂色。
褪去了往日临事时的清冷果决,多了几分女儿家的娇羞软态。
楚擎渊眸色幽幽,好半晌,才应了一声“嗯”。
云姝抬眸望他,撞进他盛满柔情的眼眸里,心头轻轻一颤。
她忙低下头,声音细弱:“王爷这边请。”
她引导他来到清和园侧畔的茶室,沈云姝亲手生火烹茶,沸水入盏,茶香袅袅散开。
片刻后,她将一杯温热的茶水推到楚擎渊面前,浅浅一笑:“王爷,请用茶。”
楚擎渊微微蹙眉,道:“方才拜过高堂,你也唤过母妃了,对我也无需如此生分。”
沈云姝心口一跳,指尖微微蜷起。
几番犹豫,终是抿了抿唇,轻声唤道:“擎渊。”
这一声呼唤轻柔婉转,落入楚擎渊耳中,像是清泉淌过心尖。
他应了一声,唇角不自觉扬起浅淡笑意,端起茶杯浅酌一口。。
心中思忖:不着急,来日方长,总归有一天,他会让她心甘情愿喊他一声“夫君”。
“擎渊,”沈云姝收敛笑意,神色郑重起来,“我有一事想同你商量。”
“但说无妨。”
“我想回上京。祖父来信说,顾清宴复起,污蔑我父亲资敌,强制接管了父亲在金陵的一切产业,包括之前沈家往年积累的财富。
我放心不下父亲和安儿,想回去照看他们。”
楚擎渊颔首,表示理解。
他沉吟片刻道:“回上京是必然的,只是暂且稍作等候。待边境军务交接妥当,我陪你一同前往。”
沈云姝面露疑惑:“往年藩王无诏不得擅离属地,新皇并未下旨宣召,你贸然回京怕是不妥。”
“新皇?”
楚擎渊唇角勾起一抹冷嗤,语气满是不屑,
“他皇位来路本就不正,何谈号令旁人?
何况宣仁皇如今处境不明,我本就该回京一探究竟。
皇室内部纵使有再多嫌隙,也轮不到魏翔一介外臣把持朝政、颠倒黑白。
这乱象,必须整顿。”
这时,沈云姝突然道:“擎渊,有件事我未曾与你说过。”
“其实,当初我命林白给宣仁皇所下之毒,虽会使人全身瘫痪,却并非无解。
只要寻得对症药材、把握时机,便能彻底拔除毒素,让他恢复如常。”
她眼眸微亮,“只要宣仁皇行动自如了,新皇上位必定是名不正言不顺的。”
楚擎渊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没想到她当初行事竟还留了后手。
这对拨乱反正而言,无疑是天大的转机。
他问:“那药的配方与解法,你可告知他人?”
“不曾,只有我一人知晓。”
“如此便好。”楚擎渊颔首,“此事暂且秘而不宣,待我们回京,再视局势伺机而动。”
沈云姝应声点头,望着对面安然饮茶的男子,几番欲言又止。
楚擎渊抬眸:“姝儿可还有其他话说?”
沈云姝犹豫片刻,将此前得知旧事和盘托出:
“薛老与母妃闲谈,提及先皇驾崩一事。
薛老曾为先皇诊脉,断言先帝彼时体魄康健,六脉调和,绝无暴毙之兆。
他们猜测,当年先帝骤然离世,其中定然藏着惊天阴谋。”
话音落下,茶室之内瞬间陷入死寂。
楚擎渊周身的温度一点点沉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