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尘听得一头雾水,两道浓眉紧紧拧起,眼中满是不解: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云姝是你们皇帝亲封的楚王妃,名分早已板上钉钉,岂是旁人说动就能动的?”
“难不成你还有办法将她从王妃之位上拉下来?”
凌迟眼底掠过一道毒蛇吐信般的幽冷邪光,嘴角扯出一抹阴恻恻的笑。
“这有何难?给沈云姝换个男人,一切便可迎刃而解。”
“世人皆知,她本就是和离之身,在外早有污名。”
“当初宣仁皇将她赐给楚王,本就是存心羞辱。
想来楚擎渊心中,也从未真正接纳过她。”
凌迟嗤笑一声,言语间满是鄙夷,“如今沈云姝拼尽全力稳固后方、收拢军心,说到底不过是想讨好楚王,牢牢坐稳楚王妃的位置。”
“倘若我们毁了她的名节,给楚擎渊扣上一顶绿帽。
你觉得,楚王府上下、玄甲军数万将士,还能容得下这样一个满身污点的王妃吗?”
一旁的陆均闻言,眼中骤然亮起精光,瞬间领会了对方心思,连连颔首:
“此计虽算不上光明磊落,却着实阴狠管用,是一步妙棋。”
耶律尘扫过凌迟脸上难以遮掩的淫邪之色,眉头蹙得更紧,心底生出几分厌恶。
“你说的给楚王妃换个‘男人’,该不会是你自己吧?”
话音落下,他语气陡然转冷,带着王族与生俱来的傲骨与底线:
“此等构陷女子、污人清白的龌龊手段,绝非英雄所为,我绝不同意。”
这话一出,帐内那股猥琐躁动的气息瞬间被浇灭。
耶律尘脑海中不由自主浮起母亲的身影——
那位出身中原边塞的温婉女子。
只因容貌出众,便被北戎可汗强行夺去清白。
家族为了颜面,执意要将她沉塘,若非可汗及时赶到,她早已葬身冰冷池水。
可侥幸活下来后,母亲却被常年幽禁,终日郁郁寡欢,
在生下他们兄弟三年后,终究熬不过心底的苦楚,决然自戕。
亲身见过至亲因清白被毁而落得悲惨下场,耶律尘打心底里憎恶这类阴毒伎俩。
他目光如凛冽刀锋,冷冷扫过陆均与凌迟二人,毫不掩饰眼中的讥诮与鄙夷:
“你们自诩心思缜密、谋略过人,到头来,能想出的招数竟只有毁掉一介女子的名节?”
“堂堂七尺男儿,为何就想不出堂堂正正的对敌之策?”
“我与叶护冒着风险乔装至此,可不是来听你们摆弄后宅女人阴私的法子。”
一番斥责,如同当众掌掴。
陆均和凌迟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面皮火辣辣地发烫,顿感难堪。
凌迟脸上肌肉不住抽搐,压下心头怒火,从怀中取出一封密封的密信,重重拍在实木桌案上,信纸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王子殿下,并非我们行事卑劣,实在是形势逼人,再也耽误不起了!”
他一把展开信纸,语速急促,眼底翻涌着焦躁与狠戾,
“我义父魏翔传来密信,严令我们必须立刻执行闯关计划。”
“如今大靖朝堂乱象丛生,诸位皇子为争夺储位明争暗斗,文武大臣各立派系,整个朝堂早已四分五裂。”
“听闻宣仁皇龙体亏空,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目光灼灼,语气越发疯狂:
“北戎与突厥联手南下,本就是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若是此刻迟疑,等大靖朝堂尘埃落定,新君坐稳帝位,必然会全力加固边关防线。
“到那时,我们再想破关而入,就彻底错失良机了!”
“所以眼下,沈云姝就是挡在我们面前最大的绊脚石。”
凌迟死死盯着耶律尘,字字透着不择手段的狠绝,
“只要能除掉这个障碍,哪怕手段难看一些,又有什么关系?”
他压低嗓音,循循善诱,勾勒着自以为必胜的局面:
“依我之见,趁联军粮草尚未彻底耗尽,索性赌上一把,集结全部兵力强攻玄甲军。”
“楚擎渊带走了军中最精锐的十万主力,如今留守边关的,多是老弱士卒与后勤兵,
真正能上阵厮杀的不足十五万人。”
“而我们北戎、突厥合兵足有三十万雄师,兵力悬殊,胜算极大!”
说着,他转头看向陆均,眼中闪过阴毒算计:
“更何况,我麾下的前卫军也不会坐视不理。关键时刻,我们从中作梗,扰乱玄甲军的布防与调度,为联军撕开防线争取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