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转头看向顾清宴,嘴唇哆嗦着,声音不甘:“宴儿,你……你也同意我们搬出去?”
顾清宴对上母亲期待的目光,眼底满是愧疚,却只能痛苦地移开视线,不敢直视。
楚萱却上前一步,语气满是无所谓,轻描淡写地开口:
“搬就搬,有什么大不了的。大不了婆母和宴郎随我回庆王府安居便是。至于她……”
她的视线缓缓移到夏沐瑶身上,唇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嫌恶,语气冰冷:
“就把她囚禁在伯府柴房吧。我绝不会带这种污秽之人回庆王府,省得脏了我庆王府的地。”
夏沐瑶与青草吓得脸色惨白如鬼,当即“噗通”跪地,连连磕头求饶,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沉闷而绝望,不多时便渗出血丝。
夏沐瑶挣扎着跪行到顾老夫人脚边,泪水汹涌而出,哭得肝肠寸断:“求老夫人开恩,不要囚禁我!雪儿和宝儿还小,他们不能没有娘亲照顾啊!”
顾老夫人冷哼一声,语气满是不耐与厌弃:
“往后雪儿便交由江氏抚养,至于宝儿——
若他能侥幸活着回来,便由我亲自照料。
总归我还没老到动不了,养大一个曾孙的本事,还是有的。”
她垂眸看向哭得梨花带雨的夏沐瑶,语气愈发冰冷刺骨:
“若不是看在两个孩子的份上,就凭你这腌臜不堪的过往,早该被沉塘谢罪了!”
顾老夫人的话如同晴天霹雳,夏沐瑶瞬间绝望地瘫倒在地,浑身发软,如同被严霜打枯的残花,眼底再无半分生机。
一旁的青草也连忙膝行上前,连连磕头:“老夫人饶命啊!奴婢知错了,求老夫人不要发卖奴婢,奴婢愿意一辈子做牛做马赎罪!”
顾老夫人本就心烦意乱,被她吵得更是燥怒不已,当即挥了挥手,冷声道:“把她拖出去,即刻发卖,别在这儿碍眼!”
嬷嬷们应声上前,把青草拉了下去!
正当她们还要去拉夏沐瑶时,她却猛地侧身躲开,疯了一般跪爬向楚萱,涕泪横流地哀求:
“郡主,我错了!你的脸……你的脸我一定想办法赔罪,求你饶了我这一次!”
话音未落,厅外一道冷沉凛冽的声音骤然响起,瞬间压过了厅内的混乱: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为何这般喧哗吵闹!”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顾衡高大冷冽的身影出现在厅门口,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
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他怀中那个瘦小的身影牢牢攥住——
只见顾宝儿奄奄一息地靠在他怀中。
小小的身子软塌塌的,瘦得锁骨嶙峋、皮包骨头,浑身布满青紫的伤痕。
原本圆润可爱的脸颊深深凹陷下去,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仿佛一阵风就能将这小小的生命吹灭。
“啊——!”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夏沐瑶已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
“宝儿!我的宝儿!”
她面色凄苦惨白,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抱住儿子,却又怕碰疼他,指尖在半空中迟疑着,嘴唇哆嗦着:“宝儿,你怎么会变成这般模样?”
顾宝儿那副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惨状,连厅内向来刻薄的张氏都不忍直视,众人纷纷侧过头。
似乎听到了母亲的呼唤,顾宝儿艰难地掀开一条眼缝,声音虚弱得如同蚊蚋:“娘亲……我……我疼……”
夏沐瑶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眼泪流得愈发汹涌。
她豁然抬头,目光死死盯着顾衡,语气里满是谴责与质问:
“你不是说,已经让太子请元虚道长暂时不动宝儿吗?你为何要食言!”
顾清宴这时也缓过神来,满脸难以置信地走上前,颤抖着伸出手,却不敢触碰怀中的孩子:
“这……这是宝儿?我的宝儿怎么会变成这样?”
顾衡眼神闪烁了几下,难得露出几分心虚,连忙解释:
“这……这并非太子的意思,是那元虚道长自作主张,拿宝儿试了药。”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久前,我拿着楚萱郡主的谅解书去找道长时,也被宝儿的模样吓了一跳。好在道长给了我这药丸,能暂时吊着宝儿的性命。”
顾衡说着,小心翼翼地将昏昏沉沉的顾宝儿放到顾清宴怀中,又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递了过去:
“这是道长给的药,他说这药能保住宝儿的命,只是往后宝儿的身体会极度虚弱,只需要长期用名贵药材吊着。”
顾清宴抱着怀中轻飘飘的儿子,面露惊惧,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声音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