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靠回床头,明明殿中灯火通明,可她仍觉得帐幔深处有一股散不去的阴寒。
那张浮肿惨白的脸,像是被人用冷水泡过的纸,贴在她眼前,怎么也撕不掉。
惠妃的呼吸又急了几分。
可很快,她眼底的惊惧便被一寸寸压了下去。
她不信鬼神。
若这世上真有冤魂索命,她早该死过千百回了。
德贵人算什么?
不过是当年后宫里一颗碍眼的棋子,碍了她的路,便该被拔掉。那女人死的时候,太医院写的是风寒入肺,宫中记档清清楚楚,连皇上都未曾追究半句。
一个死了三年的贱人,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惠妃缓缓吐出一口气,像是要把胸腔里那点寒意一并吐出去。
“不过是梦罢了。”
惠妃喃喃一声。
像是说给芳嬷嬷听。
也像是说给自己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