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将席的命妇们脸色惨白如纸,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死死攥住,连呼吸都觉得滞涩。这顶帽子太重了,重到足以瞬间压碎一门满门忠烈的脊梁。
高台之上,惠妃眼底闪过一抹得逞的阴冷。她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像个已经收网的猎人,静静等着看柳含烟被按倒在地的狼狈,更等着萧家在此刻行差踏错。
大殿中央,柳含烟凤眸中毫无惧色。她天性孤傲刚烈,不屑同这些深宫妇人做无谓的辩解,只是冷冷盯着周围的动静,宗师境的内力已然在经脉中暗暗流转。
殿内,方才被震退的郑、陶两位嬷嬷连同几个太监得了主子的命令,面露狞笑。他们仗着人多势众,手爪猛地探出,如群狼般直冲着柳含烟扑去,意图逼她再次还手!
殿外,与此同时也响起了羽林卫闻声而动、按刀逼近的沉重军靴声。那属于皇家禁卫的铁血肃杀之气穿透殿门,如同巨大的阴影压了下来。一旦柳含烟此刻爆发内力伤人,殿外的羽林卫便有了名正言顺的“平叛”借口。
殿内刁奴扑杀,殿外禁卫围门。一内一外,杀机骤然收紧,这是一个专门针对她这位宗师高手设下的死局!
柳含烟宽大衣袖下的素手骤然握紧。面对扑来的刁奴,她眼底寒芒乍现,正欲提气反制。
眼看那几个老刁奴的爪子就要碰上她衣袖的当口——
“娘娘息怒!”
一道清脆柔软的声音,骤然响起。声音虽不高,却瞬间划破了大殿内凝滞的死寂。
伴随着声音,一只冰凉却微颤的小手从旁边伸出,一把攥住了柳含烟紧绷的手腕,硬生生压下了她即将爆发的内力。
柳含烟微微一怔。只见萧灵儿跨步上前,用那娇小单薄的身躯,死死挡在了她与如狼似虎的嬷嬷之间。她明明不懂半点武功,手心还在发冷,却站得毫不退缩。
郑、陶两个嬷嬷没料到萧家这位出了名柔弱怯生的少夫人会突然挡在前面,动作一滞,下意识停住了脚步。
萧灵儿强压下心头的慌乱,端端正正地屈膝行礼。然后慢慢说道:
“娘娘,大嫂方才出手,只是见几位嬷嬷粗暴拉扯,怕伤了赵家姐姐的根本,所以一时心急阻拦。她既未伤人性命,也未持械逞凶,更没有半分不敬天家之意。”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总是盈着笑意、清澈如水的杏眸,此刻却透着从未有过的决绝。
“娘娘又何必急着将‘藐视皇权’‘意图谋逆’这等抄家灭族的大罪,扣在我萧家头上?”
满殿落针可闻。
左侧文臣席中,那些原本等着看笑话的贵妇瞬间僵在了脸上。谁也没想到,这个看着柔弱怯生的萧家少夫人,竟敢当面截住惠妃的话锋!更没想到,她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便把柳含烟的出手从“宫中动武”的死罪,硬生生压回了“护人心急”的小节。
高台之上,惠妃端着茶盏的手猛地一顿,眼底闪过一抹骇人的寒芒。
萧灵儿却没有退缩。她迎着惠妃那道阴沉的目光,继续道:“赵姐姐不过是仗义执言。今日娘娘设局,连番言语羞辱,无非是冲着我萧家来的。既然是冲着我们来,又何必用这等酷烈宫规,牵连无辜之人?”
“设局”二字,像一柄薄刃,当众挑开了惠妃那层遮羞布,将宫廷阴谋直接摆到了台面上。
惠妃脸上的慈和彻底撕裂,她慢慢放下茶盏,声音压得极低,透着刺骨的寒意:“萧少夫人这话,本宫倒是听不懂了。赵氏殿前大呼小叫,冲撞本宫;柳含烟更是在本宫面前动手伤人。本宫罚她们,是教她们体统。”
她冷冷一笑:“怎么到了你嘴里,倒成了本宫刻意针对萧家?难不成在你们北境,以下犯上也可以纵容?”
宫规。尊卑。以下犯上。这些词从惠妃口中吐出,便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试图将所有人死死罩住。
可萧灵儿却没有躲,她单薄的背脊挺得笔直。明明身形娇小柔弱,可这一刻护在柳含烟身前,竟如同一柄出鞘的玉剑,没有被那位萧家长嫂的锋芒压下去半分。
她抬起眼,声音清亮地响彻大殿,字字掷地有声:
“娘娘口口声声宫规体统,那臣妇敢问娘娘!方才文臣家眷对我萧家出言不逊、极尽刻薄之时,宫规何在?体统何在?”
“她们当众污蔑忠烈遗孀,辱及战死英魂,娘娘不曾斥责半句。赵姐姐不过替忠烈说了一句公道话,娘娘便要让她在风雪里跪足三个时辰!”
她顿了顿,眼底隐隐泛红,却没有半分怯弱,直视惠妃的眼睛:“难道大夏的宫规,只用来苛责在为大夏浴血奋战的武将家眷,却对文臣内宅的口出恶言视而不见吗?!”
萧灵儿一字一句道:“大夏百万将士在杀场流血,守的是陛下的江山,护的是万民的太平。陛下向来宽仁,最是体恤忠臣良将。娘娘今日若仅因几句口角,便要强行惩罚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