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百名红蓝官袍的朝廷重臣黑压压地跪在青砖上,哭嚎声与请命声汇成一片,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
此时,养心殿温暖的寝阁内。
承平帝斜靠在榻上,手里盘着两枚温润的玉核桃,半眯着眼睛,透过雕花窗棂的缝隙,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广场上的动静。他像一个高高在上的执棋者,静静等待着他的“破局孤子”入场。
广场尽头,一道修长挺拔的玄色身影,踏上了汉白玉广场。
引路的小太监将萧尘带到广场边缘,便极有眼色地停下脚步,深深低下头:“少帅,您暂且在此稍候,容奴婢进去通禀。”
说罢,小太监贴着墙根一溜烟跑了,硬生生在这风口浪尖上,给萧尘留下了一个独自面对百官怒火的空当。
萧尘心中冷笑。看来皇上这是特意给自己搭了个舞台,就等着他这个主角登场了。既然殿里那位高高在上的陛下想看戏,那自己这把刀,又怎么会让他失望?
他没有走旁边的侧道,径直迈开步子,朝着百官跪伏的正中央大道走去。脚下的靴底踏在青砖上,发出沉稳的声响,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萧尘!我看你还能狂得了几时!”外围的一名御史猛地站起身,指着萧尘的鼻子破口大骂,“你无凭无据,当街残害朝廷命官家属,简直目无王法!”
“无凭无据?”萧尘停下脚步,冷冷瞥了他一眼,“刺客的尸体和毒刃就摆在街上,他们聚众闹事,阻挡我镇北军护卫,给刺客制造空当。本帅怀疑他们是同谋,有何不妥?”
户部左侍郎王正德双眼充血,犹如发疯的野兽般窜了起来:“强词夺理!就算有嫌疑,也该交由三法司审问!你凭什么私设公堂,当街打断我儿四肢?你当大夏的国法是你镇北王府定的吗?!”
“王大人,你这顶帽子扣得可真大。”萧尘不仅没怒,反而嗤笑一声,“本帅可没私设公堂,更没定他们的死罪。打断他们的手脚,是因为他们是‘极度危险的重犯’。万一在押送三法司的途中,他们暴起伤人,或者服毒自尽,线索断了算谁的?本帅废其行动能力,是为了保全证据,这在军中叫‘防患于未然’。怎么,王大人连这点常识都不懂?”
“你一派胡言!”另一位须发皆白的都察院御史大夫站了起来,眼神阴毒地盯着萧尘,“好一个防患于未然!那粪车游街又作何解释?你用此等下作手段折辱朝廷官眷,折辱的不仅是斯文,更是大夏朝堂的体面!你这等边关武夫,分明是仗着军功,意图践踏朝纲,图谋不轨!”
这才是文官最狠的杀招——不跟你扯具体案情,直接上升到“践踏朝纲、图谋不轨”的政治高度。
面对这诛心之论,萧尘眼中寒芒乍现。他不退反进,猛地逼近那名御史大夫,气势轰然爆发。
“体面?你们也配跟老子谈体面?!”
萧尘的声音裹挟着内力,震得周围几名文官耳膜生疼:“我镇北军在北境风雪中与蛮族死战,用血肉之躯替大夏死守国门的时候,你们的体面在哪?!我萧家满门寡嫂,被你们的儿子当街用最下流的话语侮辱作践的时候,你们的体面又在哪?!”
他猛地转过身,指着那群面色惨白的官员,字字如刀:“老子用粪车拉他们,是因为他们嘴里喷出来的东西,比粪坑里的蛆还要臭!老子就是要让全天下的百姓看看,你们这群自诩清高的文官,肚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腌臜货色!”
“放肆!狂妄!”王正德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萧尘厉呼,“你今日敢当街动用私刑,还敢假借陛下的名义逼退城防卫!你说陛下偏袒你,你这是在挟军功以令天子!你这是在逼宫!”
“逼宫?王正德,你少在这里倒打一耙!”
萧尘猛地转过身,面朝养心殿的方向,恭恭敬敬地拱手一拜,随后转头死死盯着百官,眼神中透出极致的狂傲与忠诚的拉扯。
“我萧家对陛下的忠心,是用满门男丁的命换来的!我敢借陛下的威名,是因为我知道陛下圣明,绝不会让戍边流血的将士,再在京城流泪!”
萧尘大步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文官,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危险的冷笑:“反倒是你们!纠集百官,堵在养心殿外又哭又闹!陛下若是不罚我,你们就敢骂陛下偏私昏庸;陛下若是罚了我,你们就成功折断了陛下守卫边疆的刀!拿着陛下的俸禄,却用人多势众来要挟君父——今日在这广场上,到底是谁在逼宫?!”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萧尘这番话,逻辑严丝合缝,不仅把“忠于皇权”的牌坊高高立起,还反手将“逼宫”的死罪大帽子,死死扣在了这群文官的头上。百官被噎得面红耳赤,几名老御史张着嘴,竟半天找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
养心殿内。
承平帝盘着玉核桃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后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