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将赵铁山也站了起来,花白的胡子一翘,虎目中精光闪烁:"老夫赵铁山,白鹿部的勇士,来,今日不醉不归!"
巴特尔看着这两个一脸凶相的汉子围上来,骨子里那股草原人的好胜与热血瞬间被点燃了。
他咧嘴一笑,大马金刀地往雷烈让出的位子上一坐,抄起酒碗就和两人碰了起来。
三碗下肚,暖阁里的气氛彻底热了。
就在这时,一个火辣辣的身影从嫂嫂那桌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
钟离燕。
她一巴掌拍在巴特尔面前的桌子上,眼睛里全是亮光:"哎!巴特尔!上次在白鹿部你就没跟我喝,这次说什么都要咱俩好好喝一场!"
巴特尔看着这个女人,脸色微微一变——他认得她。牙帐里那个扛着比人还大的锤子、把白鹿部最能喝的四个壮汉全部喝趴下的疯女人。
那一次,他愣是没敢上去接招。
"你——"
巴特尔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干笑一声:"行行行,我服了你了。"
他赶紧端起酒碗和钟离燕碰了两下,一口一碗,喝得干脆利落。两碗下肚,他立刻把酒碗往萧尘面前一推,瓮声瓮气地说:
"今天的酒,我要和萧尘喝!上回在牙帐没喝完,今天得补上!"
那语气,分明是在找借口躲开钟离燕这尊大佛。
钟离燕看穿了他的小心思,哈哈大笑,也不恼,大大咧咧地往雷烈身边一坐:"行!你先和九弟喝,回头跑不了你的!"
萧尘被巴特尔拽着碰了一碗,嘴角勾起一抹笑。
于是整个暖阁彻底沸腾。
碗碰碗,人靠人,北境的将军与草原的勇士推杯换盏。李虎虽然闷,但也端着碗凑了上去,闷头和巴特尔碰了一个。
呼和这小子更是直接挤到了雷烈身边,眼睛瞪得溜圆,虽然不敢喝酒,却看得满面通红、兴奋不已。
那一桌,从此再没安静过。
……
酒过三巡,暖阁内的气氛已彻底从婚宴变成了军营式的豪饮。
巴特尔的脸膛红得像关外的落日,嗓门却越来越大。
他搂着雷烈的肩膀,用半生不熟的汉话大声嚷嚷着自己当年只身猎杀三头狼王的事迹。
雷烈哪里肯服?拍着胸脯说老子提着刀在乱军中杀了三进三出。两人越说越激动,最后索性站起来比划,差点把酒桌掀了。
钟离燕在旁边看得眉飞色舞,一个劲儿地起哄添酒。
就在这片喧嚣的间隙里,纳兰雨诺轻轻走到萧尘与灵儿面前。
她从颈间解下一条项链。
九十九颗极品东海明珠串成,颗颗浑圆莹润,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彩晕。
"这是额嬷送我的,今天转赠灵儿当新婚贺礼。"她将项链轻轻为灵儿戴上,眸子里满是真挚的笑意,"灵儿,愿你们白头偕老,岁岁平安。"
她停了一停,声音轻了几分,却更加郑重:"这是我——纳兰雨诺自己的祝福。"
灵儿双手捧着那串珠子,眼眶微红,连声道谢。
纳兰雨诺笑着摇了摇头,转身看向那边喝得正酣的巴特尔,轻声道:"大舅今天高兴坏了,难得见他笑成这样。"
萧尘嘴角微微上扬,端起酒碗,对着那边正和雷烈比划的巴特尔遥遥一举。
巴特尔恰好回过头来,看见萧尘举碗,"哈"地一声大笑,一巴掌重重拍在雷烈背上,端起自己的碗隔空碰了一下,仰头灌了下去。
"少他娘废话!再来一碗!"
萧尘被他这嗓子逗得身子一晃,嘴角却勾起了一抹笑。
于是整个暖阁再次沸腾。
碗碰碗,人靠人,北境的将军与草原的勇士推杯换盏,那些曾经横亘在两族之间的鲜血与仇恨,在这一碗又一碗的烈酒中,渐渐化成了袅袅上升的酒气,融入了暖阁的烛光里。
老太妃看着这群放飞自我的糙汉子们,好气又好笑地摇了摇头,却没有出声阻止。龙头拐杖在地上轻轻一顿,算是默许了这份难得的热闹。
……
夜深,雪停。
沉香苑红烛静燃,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腊月的严寒。
萧尘走到床榻边,看着端坐在大红喜被上的萧灵儿。
她十指死死绞在一起。凤冠沉重,珠翠随她的呼吸轻轻晃动。她紧张得连头都不敢抬。
萧尘在她身边坐下,床榻微沉的瞬间,她的肩膀绷得更紧了。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覆上她发凉的小手。
灵儿的手指颤了一下,片刻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