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头!畜生!”
逐风眼睁睁看着幼童被藤条卷上半空,老妪被树根钉穿胸膛,嘶声怒指李景洋,声音都在发颤。
李景洋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数条墨绿藤蔓闪电般缠来,逐风腾挪不及,当场裹成一只人形茧子。
哪怕他燃尽精血、现出祖巫级的千丈真身,依旧像纸糊般被几根藤条抽得皮开肉绽、脊骨寸断。
眨眼之间,逐风部落灰飞烟灭,再无半个活口。
唯余焦黑断木、塌陷屋舍,和散落各处、早已辨不出模样的巫族尸块。
“当年你们剜人族魂魄炼器、剥孩童皮囊制鼓时,可曾想过今日?”
李景洋垂眸扫过满地狼藉,衣袖轻扬,身影淡去如烟。
李景洋自黄河岸边一路北行。
他记不清踏平了多少巫寨,也数不清斩杀了多少巫众。
他只知,自己走过的地方,炊烟绝迹,屋舍倾颓,连野草都再难寻一株活绿。
这日,他停步于一座古拙巨殿之前。
殿墙斑驳,刻满蚀痕累累的远古道文,苍劲如龙鳞。
而此刻,整个巫族尽数聚于此地——
十一位仅存的祖巫肃立阶前;
数百名大巫黑甲森然;
数十万小巫执戈如林;
百万巫兵列阵如潮。
刑天拄盾、后羿挽弓、风伯驭风、雨师引雷、相柳盘踞中央……巫族最后的锋芒,尽数压在此处。
此殿,正是巫族圣所——盘古殿。
“景洋道人,真要赶尽杀绝?”
空间祖巫帝江一步踏出,声震穹顶。
“该问你们,当初为何不肯收手。”
李景洋神色平静,目光扫过众人。
“木祖,我巫族从未招惹于你。你这一路杀来,血洗十余部,更诛我三哥共工——今日就此收手,如何?”
身着杏黄宫装的后土缓步上前,端庄中透着凛冽寒意。
“收手?”
李景洋望着眼前十一道巍峨如山的祖巫身影,忽然一笑。
“你们屠了人族几千万?我不过取回几分利息罢了。”
“你们巫族屠戮多少人族,我便斩尽多少巫族——此事不平,休谈了结。”
李景洋声音低沉,字字如钉。
“你竟敢把巫族与人族混为一谈?”
雨之祖巫玄冥勃然怒喝,周身寒气炸裂,冰晶四溅。
“怎么?巫族是活物,人族就不是血肉之躯?”
李景洋嘴角微扬,笑意却冷得刺骨。
“可人族繁衍近百亿,而我巫族不过九十余万之数!哪怕杀光所有祖巫、大巫,也填不满那累累白骨!”
天气祖巫奢比尸沉声开口,声如闷雷滚过荒原。
“我不算这笔账。”
李景洋眸光骤厉,“谁动的手,谁偿命。”
“木祖,看来这一战,终究避无可避。”
空间祖巫帝江凝望李景洋,语气已无半分余地。
“本就没打算避开。”
李景洋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寻常事。
“好!那就撕破脸——十一兄弟齐上,未必压不住你!正好取你性命,祭奠三哥!”
雷之祖巫强良双目赤红,牙关紧咬,手中电光噼啪爆响。
“哦?你们真当自己稳操胜券?”
李景洋眉峰一挑,目光似刀,直刺强良双眼。
话音未落,他猛然抬手一引。
整片洪荒的草木精魄,如百川归海,轰然倒灌入他体内。
霎时间,苍穹裂开一道幽深缝隙,一只由古木虬枝盘绕而成的巨拳,自虚空中探出,拳面覆盖青鳞老藤,指节缠绕星辰藤蔓,直径横跨亿万疆域!
那拳未落,威压已如山崩海啸,压得十一位祖巫衣袍猎猎、骨骼嗡鸣。
轰隆——!
拳势陡然砸下!
不是冲着某一人,而是裹挟天地之势,朝着十一祖巫、数百大巫、乃至后方密密麻麻的巫兵巫民,兜头碾来!
“快退!”
帝江与后土同时变色,声音撕裂长空。
他们早已将李景洋视为劲敌,却仍低估了这木祖翻手间搅动洪荒本源的恐怖力量。
“全体显化祖巫真身!今日若守不住族裔,巫族便从此断根!”
帝江一声暴喝,震得虚空涟漪乱颤。
“遵命,大哥!”
其余十位祖巫齐声应诺,声浪如龙吟九霄。
刹那间,十一道遮天蔽日的伟岸法相,轰然拔地而起——
帝江形如黄囊,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