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随其后,帝俊亦自云中现身,三足金乌帝袍翻飞,河图洛书绕身旋转,幽光吞吐,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活气。
“帝江,你们巫族屠我亲子,是铁了心要挑起巫妖血战?”
帝俊目光如冰锥,直刺那六位狂奔而至的祖巫。
“彼此彼此!”
祝融怒目圆睁,火舌已在周身噼啪爆燃,“你儿子烧死我夸父部落的首领,这笔账,难道不算?”
“我子贵为金乌,岂能与尔等粗莽巫族并论?”
帝俊声音低沉,字字如铁。
“奇了,帝俊——你那儿子是生灵,我巫族夸父,就不是活生生的血肉之躯?”
蓐收冷笑,金戈虚影已在掌心凝成。
“不如干脆开打!胜者说了算!”
强良咧嘴一笑,雷光在齿间噼啪游走。
“帝俊,别听他们胡吣。”
帝江踏前半步,声音沉稳如大地深处传来的回响,“你折了九子,我巫族亦失一大巫。若真掀了这盘棋,两族皆毁,无人得利。”
身为十二祖巫之首,他肩头扛着整个巫族的存续,绝不容许一场意气之争,点燃焚世战火。
“哼!”
帝俊袖袍一甩,金云翻涌,转身而去。
帝俊听完,站在原地静默良久,眉宇微蹙,似在反复掂量。
片刻后,他眸中那股凝滞如冰的杀意与迫人寒光悄然退去,只余下冷硬如铁的一声嗤笑。
旋即他袍袖一振,转身离去,身后仅剩的十金乌垂首跟随,东皇太一紧抿着唇,面色阴沉,步履沉重。
“走。”
帝江侧身而立,朝身旁五位祖巫低声道。
一行人踏着沉重步伐,重返盘古圣殿。
“大哥,究竟出了何事?夸父……怎会突然陨落?”
后土声音微哑,指尖攥得发白,眼底泛起水光。
夸父由她精血所化,血脉相连,亲如亲子,悲恸自是刻骨。
“让后羿把前后经过细细讲来。”
帝江轻叹一声,朝后羿颔首。
后羿当即一字不漏,将亲眼所见、亲身所历尽数道出。
“大哥,此事透着诡谲——分明有人在暗中搅局,刻意激化我巫族与妖族的仇怨。”
后土听完,静默半晌,抬眼望向帝江,语调沉而锐利。
“我也察觉到了。帝俊怕是也嗅到了这股腥气,才匆匆带人抽身。”
帝江缓缓点头。
“可不管背后是谁推手,局面已然撕开。”
后土嗓音低了下去,却更显分量。
“没错,仇恨的火种,已经烧起来了。”
帝江目光沉沉。
表面看,双方暂且收手,各归其位;
可稍一细想便知——巫族大巫后羿,亲手射落帝俊九子;
而巫族大巫夸父,亦被那十轮金乌联手焚杀于逐日途中。
“依我看,甭管有没有人在背后煽风点火,干脆点齐全族战力,直捣妖族天庭!”
祝融双拳一砸,烈焰虚影在掌心噼啪炸响,“谁赢谁占理,拳头硬才是真道理!”
“眼下局势未明,唯有按兵不动,静待蛛丝马迹。”
帝江语气平静,却未看祝融一眼。
他早把这位火之祖巫的性子摸透了——脑子里装的不是谋略,是火星子和爆裂声;指望他运筹帷幄,巫族怕是连山头都守不住。
“也只能如此了。”
后土深深吸了口气,神色肃然。
妖族天庭。
凌霄宝殿内,云气翻涌未歇。
“大哥,咱们就这么撤回来了?”
“巫族那个后羿,一箭一个,射杀了你九个儿子!这口恶气,真能咽得下去?”
东皇太一一进殿就压不住火气,声音震得檐角金铃嗡嗡作响。
“父皇……哥哥们全没了……”
十金乌跪在阶下,浑身颤抖,声音哽咽,“您一定得替他们讨回来啊!”
“小十,莫怕。”
帝俊俯身抚了抚幼子头顶,神色缓和,却掩不住眼底翻涌的暗潮。
他直起身,转向东皇太一:“下一步,真要与巫族血战到底?”
又转眸看向十金乌:“说清楚——你们为何擅自离谷?汤谷禁令,忘干净了?”
兄长尽殁,十金乌再不敢隐瞒,抖着嗓子把那日汤谷异象、陌生道人现身蛊惑之事,原原本本交代出来。
“果然……是有人在暗处拨弄因果。”
帝俊目光骤然刺向命运长河,掐指推演,却只见一片混沌虚影——他瞳孔一缩,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