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景洋道人,分明是女娲道友的心头至宝。若动了他,女娲道友怕是要掀翻三十三重天。”
接引摇头叹息,眉宇间愁云密布。
“师兄放心,此事断不能明火执仗——须得等一个天衣无缝的时机,方能出手。”
准提颔首,指尖悄然掐紧。
此事棘手之处,岂止女娲一人?
东方四位圣人向来同气连枝,守望相助。
倘若他们师兄弟贸然出手,事若不成,尚可遮掩;若真得手,只怕四位圣人顷刻齐聚,联手压境。
到那时,纵有通天手段,也难挡四圣围攻——丢的不只是颜面,更是圣人根基。
天道圣人踏破虚妄、直证大道时,早已与天道交融为一,将浩瀚天机炼入己身,成为天地意志的具象化身。
因此,天道圣人无死劫,亦无崩毁之虞。
“师弟心中有数,那便好。”
接引圣人颔首,语气淡然却自有千钧分量。
东海之上,浪涌如沸,云裂似焚。
这场震古烁今的厮杀,仍未停歇。
化作三足金乌本相的帝俊与东皇太一,在漫天狂舞的海藻藤蔓围剿下,寸步难行——那些藤蔓自深渊暴起,缠绕如网、绞杀如鞭,密密匝匝覆满天穹。
照这般挣扎前行,何时才能逼至李景洋身前,谁也说不准。
“二弟,金乌真身反成累赘,不如暂且卸去?”
帝俊神念如电,直贯东皇太一识海。
“听大哥的。”
东皇太一应声而落,干脆利落。
他万没料到,那个平日只觉法宝精奇、身后又有女娲娘娘撑腰的景洋道人,竟能将他们逼至如此窘境。
“撤身后,务必一瞬爆发全力——劈开藤障,撕出活路!”
帝俊沉声叮嘱。
“明白,大哥。”
东皇太一眸光如刃,重重一点。
刹那间,兄弟二人齐齐敛去金乌法相。
嗡——!
一声撼动洪荒本源的钟鸣炸响,仿佛自混沌初开时奔涌而出,撞碎云海、震裂苍穹,余音如雷鼓贯耳。
先天至宝混沌钟,赫然悬于东皇太一头顶!
钟体上日月轮转、星河流淌、地火水风奔腾不息,此刻竟全数苏醒——每一记钟响都化作肉眼可见的金色涟漪,所过之处,藤蔓寸寸湮灭,空间寸寸崩解,裂痕如蛛网蔓延,漆黑幽邃,连光线都被吞尽。
帝俊周身,则浮沉着极品先天灵宝河图洛书。
图卷翻飞,洛书流转,每一次明灭,便引动一方天罚:
陨星撕空坠落!
紫霄神雷当头劈下!
藤蔓尚未近身,便被天灾碾作齑粉。
此宝本为推演天机、参悟星轨之用,可如今帝俊已至准圣绝巅——三尸尽斩、只差半步便可合道,早已能以己意微调天机。
故而河图洛书在他手中,威能不逊混沌钟分毫。
原本此宝还可布下妖族另一重镇族杀阵——混元河洛大阵,但帝俊早看清局势:阵法对景洋道人形同虚设,索性弃之不用。
在二人狂暴攻势之下,那将他们彻底裹住、直径逾千万丈的藤蔓巨球,内部骤然透出刺目青芒。
轰隆!!!
一声爆裂长啸撕裂长空,巨球轰然炸开,木屑纷飞如雨。
金袍猎猎,混沌钟悬顶、河图洛书绕身的帝俊与东皇太一,踏着碎裂的藤枝,从容步出。
“景洋道人,就凭这点手段,也想锁住我兄弟二人?”
东皇太一声音低沉,字字含煞。
“哦?”
“我本就没指望,靠它留住你们。”
李景洋负手立于海面,衣袂不动,目光平静迎向正急速逼近的两道金影。
“你不过孤身一人,而我兄弟皆已斩尽三尸——大哥更已三尸归一,只待证圣!你拿什么挡?”
东皇太一边掠边冷嗤,脚下海浪自动避让,如臣子俯首。
“就拿这个。”
李景洋话音未落。
心念微动,整片东海境内,山野草木簌簌轻颤,海底珊瑚摇曳生光,水草舒展吐息——万千生灵齐齐逸出一缕青翠精粹,汇流如河,奔涌而来。
一株草木精粹,微若尘埃,连凡俗之人都未必能察觉其存在。
可万株!
百万株!
千万株!
亿万株!
亿亿株!
这浩瀚无边的草木精粹,被李景洋以木之大道强行聚拢、熔铸,顷刻间化作一股足以撕裂苍穹、震碎星轨的磅礴伟力。
神佛退避。
足以正面硬撼帝俊与东皇太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