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洋道人,你屠我妖族千万精锐,今日我兄弟二人,定要将你镇杀于此!”
东皇太一的声音如九霄惊雷,在整个洪荒天地间轰然炸响,震得山岳摇晃、海浪倒卷。
李景洋抬眸望去,神色淡然,不怒不惊,亦不答话。
他向来不屑逞口舌之利,抬手便是雷霆手段。
只见他立于东海浪尖,负手而立,脚下深海骤然翻涌——无数墨色水蔓破水而出,虬结盘绕,疯长暴烈!
转瞬之间,亿万条粗逾万丈、绵延亿里的墨绿巨藤拔海而起,遮蔽日月,直扑天穹之上那两轮炽烈燃烧、显化三足金乌真身的天帝本相!
猝不及防之下,帝俊与东皇太一顷刻被层层叠叠的藤浪吞没,身影顿失。
“大哥,此物何来?!”
东皇太一神念急闪,声音里头一次透出惊惶。
“从未见过……但绝非善类。”
帝俊眉峰紧锁,却仍强作镇定,沉声道:
“莫慌——此藤属木,而我兄弟乃太阳精魄所化,周身缠绕太阳真火,万火之祖,焚尽万物,草木触之即烬!”
他们本就是太阳星孕育而出的先天神兽,一身真火自诞生起便灼灼不熄,乃是洪荒诸火源头,焚天煮海不在话下。
哪怕大罗金仙沾上一丝,也当场化为青烟,连元神都难逃灰飞。
放眼整个洪荒,唯混沌初开时才曾现世的混沌之火,或可与之并论。
其余十大本源真火——太阴真火、三昧真火、紫薇天火、九天玄火、南明离火、红莲业火、涅槃之火、地狱之火、幽冥鬼火、六丁神火——皆在其下,黯然失色。
这般焚尽八荒的至刚之火,本该是草木天敌。
眼前这些由水草所化的巨藤,纵有沧海之润,终究脱不开木行本性。
然而——
帝俊的笃定,很快就被现实碾得粉碎。
那些遮天蔽日、狂舞如龙的巨藤,确实畏火。
一旦贴近他们体表翻腾的金色真火,便滋滋作响,焦黑蜷曲,继而崩解成灰,簌簌坠入海中。
可这些藤蔓竟韧得惊人,须得真火持续炙烤良久,方肯枯朽坠落。
远非他预想中——甫一靠近,便寸寸爆裂、灰飞烟灭那般干脆利落。
于是,这对天帝携势如破竹之威而来,誓要一击斩杀景洋道人的凌厉气焰,硬生生被拖住了脚步。
藤海翻涌不息,层层拦截,他们御空疾驰之势骤然迟滞,再难如电光石火般直取李景洋咽喉。
想要逼近到他身前三尺,不知还要耗去几多光阴……
万仙岛。
景阳宫内。
“没想到,景洋对‘目’之一道的参悟,竟已臻至此等境界。”
“连万火之祖、草木克星的太阳真火,面对他以木道驭使的藤蔓,竟也做不到瞬息焚尽。”
女娲收回遥望东海的目光,眸中波光微漾,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这位师父心中一直清楚:
自己这个徒弟虽仅准圣修为,但对大道的理解之深、之准、之锐,早不输洪荒那些活了无数元会的老牌大能。
可此刻她才真正明白——
岂止不输?
分明已悄然凌驾于他们之上,甚至隐隐压过了诸位天道圣人!
“原来当初景洋弃了斩三尸、舍了功德路,一心专修武道,不是偏执,而是洞见。”
末了,女娲轻叹一声,语气里尽是欣慰与释然。
首阳山。
太清圣人老子静坐蒲团,面容冷峻如古井寒潭,目光穿透重重虚空,牢牢盯在东海方向。
“女娲收下景洋师侄为徒,当真是她修道至今,最明智的一次抉择。”
老子那张素来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动容。
他本是凭一己之力斩却自我尸,又借立教功德熔炼三尸,最终登临圣位——自此心如止水,七情不染,万念俱寂。
可眼前这李景洋,不过准圣之身,却在参悟大道时,竟与他们这些执掌天道权柄的圣人并肩而立,不分高下。
“帝俊与东皇太一,还当景洋师侄只是仰仗法宝锋利、女娲道友庇护……这一战,怕是要栽得彻彻底底。”
太清圣人老子缓缓吐出这句话,语气沉静,却字字千钧。
昆仑山。
麒麟崖顶。
“以准圣修为,竟能将木行之道参透至与我等圣人比肩之境,景洋师侄,真乃旷古绝今的奇才!”
玉清圣人元始天尊自东海收回神念,惊叹未落,眸中已悄然浮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灼热——那是对女娲的嫉意。
他嫉妒女娲门下,竟有如此惊艳绝伦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