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洋道人?!”
看清那人面容,计蒙心头一沉,喉头发紧。
可念及身后八百万精锐,再瞥见下方尚存五四百万的残龙之师,他硬生生压下慌乱,强作镇定开口:
“不错,正是贫道。”
李景洋垂眸,目光淡然扫过计蒙。
他并非刻意拖延,非要等龙族流尽最后一滴血才现身。
此前四海龙王登岛拜谒,打断他一场关键悟道;待龙王辞去,他闭关续参,刚破关而出,便觉天机紊乱,气运崩裂。
掐指推演,溯游命河,方知妖族天庭已挥兵四海,围剿龙族。
他向来言出必践——既允了护龙之诺,便不容失约。
于是破空疾驰,星夜兼程,直扑这祖地战场。
“好在,来得不算晚。”
他俯视下方:龙军虽伤痕累累,却未断根脉;四海龙王皆在,气息犹存。心下悄然一松。
“景洋道人,收伏龙族,乃帝俊与东皇太一两位天帝亲颁诏令。”
计蒙压住翻腾气血,声音陡然拔高,“你真要为这点小事,与整个天庭为敌?”
“拿帝俊和太一压我?”
李景洋神色不动,目光如冰锥刺来。
“这事,我管定了。”
语罢斩钉截铁,毫无余地。
“若此刻收兵,尚可全身而退;否则……”
话音顿住,余韵如刀悬颈,不言自明。
“景洋道人,你还当咱们妖族是当年那任人拿捏的散沙么?”
“如今妖族气运如虹,根基已固;两位天帝陛下,修为早已臻至准圣巅峰,三尸尽斩、归一无碍——”
“只待一线机缘,便可踏破天道门槛,证就圣人果位!”
李景洋话音未落,那藏于言辞间的锋锐之意,已如寒刃出鞘。妖圣计蒙喉头微动,压下翻涌的屈辱与怒火,一字一顿道。
“看来,你们是铁了心不走了。”
李景洋眸光沉静,不带半分波澜,直直落在计蒙脸上。
计蒙脊背一紧,浑身汗毛倒竖,警兆轰然炸开。
他不过大罗金仙后期,而眼前这青衣少年,却是货真价实的准圣!
更别说此人早年证道大罗时,便曾单枪匹马,硬生生压着两位初入准圣之境的强者打;妖族天庭立鼎当日,更是独闯星海,一杖破尽举族之力布下的周天星斗大阵——那等惊世骇俗的战绩,至今仍在妖族典籍里泛着冷光。
如今他已登临准圣之境,战力何止翻倍?
计蒙心头凛然,早将李景洋视作此生最不可撼动的劲敌。
可就在他屏息凝神、严阵以待之际,李景洋却忽然收起了那柄通体莹白、曾撕裂星阵的先天灵宝——黄中杖。
“对付尔等,何须动它。”
他冷嗤一声,旋即负手而立,心念微荡,胸中早已参悟多年的木之大道,骤然跃然而出,如春雷滚过山野。
咻——!
四海极渊,凡灵难至之地,海底淤泥之上,原本细弱飘摇的海草,刹那疯长!
根须暴裂,茎叶狂卷,顷刻间拔地而起,化作一座座高逾百万丈的碧色巨峰,朝着千万妖军铺天盖地席卷而去!
变故来得太急。
妖兵尚未回神,已被疯长的藤蔓缠住四肢百骸。
下一瞬,海草猛然绞紧——
咔嚓!噗嗤!嘶啦!
但凡被缚者,无论真仙、玄仙,还是金仙、太乙金仙,尽数筋断骨裂、魂飞魄散,连哀鸣都来不及出口,便已形神俱消!
千万修士!
弹指湮灭!
“这……?”
四海龙王瞠目结舌,残存不到四百万的龙族将士亦僵在原地,仿佛被抽去魂魄。
谁也没料到,前一刻还碾压龙族、势不可挡的妖族雄师,竟在眨眼之间灰飞烟灭。
而缔造这奇迹的,只是头顶那位青衫磊落、负手而立的少年。
计蒙同样目睹全程。
他心头震骇,远甚龙族——简直如天穹崩塌、沧海倒悬!
他原以为,纵非对手,至少也能接下几招,撑过数息。
可这一击之下,千万精锐灰都不剩……
他顿时明白:自己与李景洋之间,不是棋逢对手,而是蝼蚁仰望苍龙。
整个妖族天庭,怕是唯有鲲鹏、伏羲,也未必能接下这等一击;真正能与之对峙的,或许只剩帝俊与东皇太一二人。
逃!
念头刚起,计蒙足下虹光已迸,转身便遁,毫无迟疑。
实力悬殊至此,硬拼不是勇,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