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话,他断不能认。
一认,岂不坐实了“窃宝贼”的名头?
再者,他专程为月桂而来,岂能空手折返?
“二位既说是你们的树,可有凭证?树皮上刻了名号?还是签了契书?”
他立刻摆出一副浑不讲理的架势。
若换作旁人,一见面就挥剑劈来,他早反手镇压,夺树走人。
可眼前站着的,是两位风华绝代的月神。
而且对方明明撞破他偷摘月桂树,却迟迟未出手,只把一张俏脸涨得通红,眼眸里喷着火,字字句句都在质问他。
这一来,李景洋反倒真下不了狠手。
再说了,他也不是那种为夺宝不择手段、见人就抹脖子的凶徒。
“你耍赖!”
常曦显然没料到李景洋竟回这么一句。
更气人的是,她左思右想,竟挑不出半点毛病,憋了半晌,只挤出三个软绵绵、毫无杀伤力的字。
“这月桂树自打我们姐妹降生起就长在这儿,还用刻名画押不成?”
她一跺脚,语气又急又委屈。
“没落款、没契书,凭啥断定就是你们的?”
李景洋不紧不慢反问。
“再说,这树少说扎根千万年,早先盘古开天时它就在了——你说是你的,我说是我祖上栽的,谁信?”
话音未落,常曦已气得指尖发颤,杏眼圆睁死盯着他,腮边泛起两团绯红,嘴张了又合,硬是接不上茬。
她心里清楚李景洋歪理连篇,可细琢磨,那歪理竟还透着几分荒唐的理儿。
“好了常曦,别闹了——这位是景洋道友,方才不过逗你玩呢,快赔个不是。”
一直静立旁观的姐姐羲和终于开口,声音温润却不容置疑。
“凭什么?我又没做错!我不认!”
常曦一听要道歉,火气“腾”地蹿得更高。
“什么?姐姐……你说他是景洋道人?”
她猛地顿住,瞳孔骤然一缩。
“那位地母圣人女娲娘娘亲传弟子,单枪匹马搅散妖族倾族布下的周天星斗大阵,轰动整个洪荒的景洋道人?”
她语速飞快,带着难以置信的颤音。
“正是。眼前这位,便是那位名震洪荒的景洋道人。”
羲和颔首,神色笃定。
“不可能!姐姐——我早当景洋道人是顶天立地的豪杰,怎会是眼下这个偷我们月桂树的毛贼?”
常曦满脸错愕,像被人当头浇了一瓢冰水。
老实讲,站在边上听俩人当面议论自己,李景洋脸上也微微发热。
“咳……两位仙子久居太阴星,竟也听过在下这点虚名?”
他轻咳一声,插进话头,打断姐妹俩的争执。
“当然听过!我们虽住寒宫,又不是闭门封山——每逢道友来访论道,谁不聊几句洪荒风云?”
常曦斜睨他一眼,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
李景洋顿时哑然。
既然人家早知他身份,更糟的是,这小妹分明还把他当偶像供着……
那这先天灵根月桂树,他还真不好硬抢了。
“妹妹,景洋道友刚才纯属玩笑,莫当真。”
羲和柔声劝道。
“景洋道友远道而来,不如移步广寒宫,喝杯清茶,叙叙旧?”
她含笑相邀。
“呃……也好。”
李景洋略一沉吟,点头应下。
不得不说,这位姐姐实在高明——几句话便借势而为,拿捏住他的名声,又牵住妹妹的仰慕,轻轻巧巧,就把一个心怀鬼胎的贼人,逼得不好意思动手。
“姐姐真是糊涂!就算他是景洋道人,想偷咱家月桂树,照样是个贼!”
“这样的贼,怎能请进广寒宫待客?”
常曦一边走一边嘟囔,声音不大不小,刚好钻进李景洋耳朵里。
他额角一跳——姑娘,你这嘀咕,怕是专说给我听的吧?
就这样,常曦与羲和在前引路,不多时,一座巍峨宫阙赫然矗立眼前。
匾额上三枚古朴道纹,银光流转:
广寒宫!!!
李景洋抬眼细看,整座宫殿仿佛被冻在万载玄冰之中,唯有这三字如墨入雪,是这片苍冷天地里唯一跃动的暖色。
“景洋道友,请。”
等踏进广寒宫,羲和步履轻盈地引路在前,将李景洋迎入殿内。
穿过清冷幽寂的廊道,她径直带他步入主殿,在一张泛着霜纹的青玉石案旁请他落座。
不多时,羲和托来一只剔透生光的翡翠玉盘,盘中叠着几块金黄微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