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别说今日众人齐聚不周山,本就是奔着叩问成圣之机而来——姿态,怎能不高?
“诸位道友请坐。”
女娲声若清泉,平和却不容置疑。
众人这才缓缓落座,衣袍拂过案几,悄无声息。
“今日诸位拨冗莅临不周山,实乃天缘所系。这些仙果灵酒,聊表心意,愿诸位尽兴畅饮。”
她抬手轻点案上珍珠,语气温煦。
众人忙拱手谦辞,不敢僭越。
“此外,若修行途中尚有不解之惑,尽可开口相询。”
接着女娲开口道。
席间一众大神通者与修士,心头顿时如春潮涌动,喜意难掩。
他们千里迢迢赶来赴宴,又倾尽家底奉上厚礼,图的不就是这一刻——请这位新晋圣人点拨迷津、解惑授业?
女娲已踏破大道桎梏,证得混元圣位。放眼整个洪荒,除却早已合道、隐于天道之中的道祖鸿钧,她便是唯一执掌天道权柄的至高存在!
正所谓:道之所存,师之所存。
话音刚落,无论坐中是身负大罗金仙道果的修士,还是纵横一方的大神通者,纷纷起身发问,将修行路上积压多年的疑难尽数道出。女娲则一一应答,言简意赅,字字如珠落玉盘。
“女娲娘娘,西方路途遥远,我兄弟二人来迟一步,还望娘娘宽宥。”
话音未落,接引与准提联袂而至,衣袍微扬,步履略显仓促。
“西方地脉凋敝,物产稀薄,实在拿不出像样的贺礼……这枚莲子,采自我那十二品金莲池,聊表心意,还请娘娘笑纳。”
接引双手托起一枚金光内蕴的莲子,语气谦恭。
女娲目光一凝,落在那枚莲子之上,只一眼便洞悉其本源——灵气浮浅,气韵单薄,确是出自金莲池无疑,却非十二品金莲所结,而是九品金莲所孕。
此物对寻常天仙、玄仙而言,或可称奇珍;但在她眼中,不过芥子微尘。
相较三清各自奉上的先天灵宝,更是云泥之别。更不必说,这区区一枚莲子,竟被当作两位西方教主联手所赠之礼。
女娲眉峰微蹙,心底悄然泛起一丝冷意。
自家成圣大典,竟被送上这般寒酸之物,近乎轻慢。
若他们索性不来,倒也罢了;可既来了,又以如此薄礼敷衍,未免失了体面。
只是转念一想,西方确因上古鸿钧与罗睺那一场惊天血战,灵根崩裂、地脉枯竭,至今未复,她也不便苛责。
再者,若当众流露不快,反倒显得她心量狭小,有损圣人气象。
“准提道友、接引道友,请入座。”
她语气平和,听不出半分波澜。
准提见状,眼底掠过一抹得意,悄悄朝师兄眨了眨眼。
接引见状,唯有无声一叹。
原本他拟赠两枚十二品金莲莲子,却被准提拦下——师弟直言:“西方本就贫瘠,岂能再往外掏?况且满堂高贤在侧,纵使娘娘心有微澜,也断不会当场发作。”
他拗不过师弟,只得依言行事。
此刻见女娲神色如常,接引心头悬着的石头总算落地。否则今日这脸,真要丢尽在诸天大能面前了。
二人刚落座——
轰隆!!
李景洋闭关的石室上空,那已凝成万丈青虹的浩荡气运骤然收束,紧接着,一股沛然莫御的威压自洞府深处奔涌而出,如怒海掀涛,席卷八方!
满座宾客齐齐一凛,神识本能绷紧。
——这是有人,叩开了准圣之门!
“谁?谁在此刻踏破准圣关隘?”
准提与接引面面相觑,神情错愕。
他们来得最晚,又因送礼一事心虚忐忑,压根没留意石室上方那曾盘踞数日的青气异象。
“瞧见没?是景洋道人!”
“可不是嘛!师父是圣人,徒弟是准圣——这洪荒,还有谁敢捋这对师徒的虎须?”
“如今洪荒准圣,掰着指头都数得过来啊!”
周遭大罗金仙们的低语钻入耳中,准提与接引这才猛然醒悟——
原来,是女娲座下那位景洋道人,一举冲破大罗桎梏,踏入准圣之境!
两人对视一眼,瞳孔深处,赫然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震骇。
因为,景洋道人化形那会儿,他们可都亲眼在场。
谁能料到,这才弹指一瞬,他竟已踏足准圣之境!
和他们这些苦修数万载、甚至更久的古老存在,赫然并肩而立。
“早知他根骨如此惊世骇俗,当年拼着与女娲翻脸,我也定要抢在他拜入门下前,将他抢进我和师兄的山门!”
准提道人心头翻涌着浓重悔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