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灵圣母、无当圣母、龟灵圣母三位新入门弟子垂手立在一旁,见师尊被二师伯当众责难,脸上皆泛起窘迫之色。
太清道人老子虽未开口,心底亦不以为然——师弟收徒太过随性,不辨根脚深浅、气运厚薄。
他端坐不动,默然不语,实则已悄然偏向元始。
“好!既然二师兄对我与我门下这般厌弃,长此以往,终究不是个了局。”
通天忽而朗声一笑,眉宇间寒意乍现,霍然起身,石凳在脚下寸寸迸裂。
“那从今日起,我便搬离麒麟崖,另择洞府开宗立派!”
“师叔,万万不可!”
“师叔,此事何须如此决绝?您犯不着为这点小事,与师尊伤了和气啊!”
“师尊,若是我们惹得师伯不悦,往后我们尽量避着些,不出现在他眼前便是。”
“师尊,您可不能因我们几个,就与两位师伯割席断义啊!”
——听闻通天要携众离去,玄都、广成子、多宝道人、金灵圣母、无当圣母、龟灵圣母等人齐齐变色,纷纷上前劝阻。
“今日谁劝也没用。元始,我忍你够久了。”
“两位师兄,自此之后,你们走你们的窄径,我踏我的宽途。”
谁也没料到,这一回通天竟是铁了心。
他看也不看众人一眼,转身拂袖,径直回洞府收拾随身法器与典籍。
“吾门下听令:昆仑山既不留人,我等便自行下山,另觅清修之地!”
“若有人不愿同行,即刻脱去道袍,从此再非我通天门下!”
没过多久,通天将洞府里所有私物清扫一空,一袭赤焰般的道袍猎猎生风,转身便朝山下走去,连半眼都没往身后多留。
临行前,只甩下一句掷地有声的话。
方才还欲张口劝阻的弟子们,霎时噤若寒蝉,喉头滚动,硬是不敢再吐半个字。
“两位师伯,我等告辞。”
多宝道人、金灵圣母、无当圣母、龟灵圣母等人齐齐向老子与元始躬身一礼,话音未落,已紧随通天身影,匆匆下山而去。
“师弟——!”
眼见通天身影即将隐入云霭,老子心头一沉,知事态已崩至不可收拾,急忙扬声唤住。
可通天脚步未顿,背影如铁,连衣角都未曾晃动一分,径直远去。
这些年,元始屡屡刁难,老子次次偏袒,早把通天心里那点敬重与热望,熬成了灰烬。
望着那抹赤色渐行渐远,老子胸中翻涌着两股烈火:一股是怒——怒其狂悖无礼;一股是愧——愧自己袖手旁观,任兄弟反目成仇。
他心知肚明,通天这一走,昆仑山再难唤回他一步。
于是念头一转,忽然明白:三人同居一山、共修一道的日子,终究走到了尽头。
理念相左日深,门徒愈众愈杂,摩擦只会越积越厚、越压越烈。
眼下最妥帖的法子,唯有一别两宽,各自开宗立派。
既然通天已率众远去,何不顺势而为,自己也携玄都另择洞府?
只是自此之后,“三清”二字,便只剩名号,再无手足之温。
事已至此,悔亦无用。
归根结底,是他一次次纵容元始欺凌通天,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元始师弟,门下日渐繁盛,挤在一山终非长策。通天既去,我也该走了——你好自珍重。”
老子面色沉郁,话音低哑,说罢牵起玄都的手,转身便走,步履沉稳,却再未回头。
眨眼之间,昔日仙乐缭绕、鹤影翩跹的昆仑山,竟静得能听见松针坠地之声。
元始独立崖前,一时怔然。
莫非……真是我错了?
“不,错不在吾——错在通天执拗,错在老子软弱!”
他目光骤然一冷,指尖攥紧玉如意,声音低得像冰裂:“我等乃盘古元神所化,根骨清贵,岂容那些鳞甲披毛之辈,玷污圣门?”
同一时刻,洪荒大地之上,一道宏音轰然炸响,震得山岳微颤、江河倒流:
“吾乃通天道人!因与师兄元始道不同、志不合,屡遭折辱,忍无可忍!今率门人离山,与元始断绝往来——自此三清各立门户,天道为证!”
满世生灵尽皆骇然。
谁也没料到,曾并肩问道、情同手足的三位至高道尊,竟真会割袍断义,分道而驰。
更令人瞠目的是,通天立誓之时,天道竟当场回应——九霄之上雷云翻涌,万道紫电劈开长空,隆隆雷音如钟鼓齐鸣,昭示天意已录。
此声一出,洪荒诸位大能无不惊觉,纷纷出关推演,瞬息之间,三清决裂的消息已如飓风席卷八荒。
不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