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自紫霄宫归来,便已闭关参悟,至今未出。”伏羲略一迟疑,仍如实作答。
帝俊与东皇太一目光一碰,胸中那块悬石悄然落地——最棘手的那位,果然不在。
“伏羲道友,此番我兄弟二人亲至,实为相邀。”
帝俊终于吐露来意。
“相邀?”伏羲眉峰微蹙。
“不错。我等拟立妖族天庭,统御洪荒万妖。以道友准圣修为、德望卓著,若肯共襄盛举,必成震古烁今之业。”东皇太一语声沉稳,字字如锤。
路上他们早已盘算停当:绝不能直说请伏羲去压服东王公、西王母——那等赤裸利用,傻子也看得穿。不如托个大义名目:建天庭、理妖务。
伏羲一旦入局,再拉他联手制衡东、西二圣,顺理成章。
至于日后真把天庭立起来……倒也不妨将计就计,假戏真做。
“妖族天庭?”伏羲眸光一颤。
“可道祖分明已敕封东王公、西王母为群仙之首,总摄洪荒修士。”他声音里透着不解。
自上次紫霄宫归返,他便长居不周山,对外间风雷激荡浑然不察。
“道友尽可宽心。”帝俊笑意温煦,“东王公掌仙籍,西王母理玄门,我等所立天庭,专司妖族事务,泾渭分明,何争之有?”
“原来如此……”
伏羲垂眸沉吟。
近些时日,他愈发觉出准圣瓶颈如铁壁横亘:昔日尚能护持妹妹周全,如今反被女娲道行远远甩开;
将来若连女娲亲传弟子都追之不及,难道真要困守这不周山洞府,终日抚琴度日,仰赖妹妹羽翼遮风挡雨?
不!
绝不!
既然修行之路已见尽头,何不借势而起?随帝俊兄弟共掌天庭,搏一个万妖俯首、青史留名!
他眼底掠过一抹不甘,随即凝为决然。
就在伏羲指尖将触案几、似要应允之际,一直默然伫立的李景洋,忽而开口:
“师叔,师父尚在闭关,此事不如等她出关后再议。”
他虽久居不周山,对洪荒剧变知之不多,却笃定帝俊二人笑容之下藏着钩刺——分明想借女娲威名作虎皮,抬高自己分量。
“帝俊道友,东皇道友,我应了。”
话音未落,伏羲已抬眼应下,旋即转向李景洋,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不必劳烦你师尊。她正紧要关头,莫扰清修。”
李景洋心头微震,瞬息之间,便已明白过来。
一旦女娲破关而出,甭管帝俊与东皇太一打着什么算盘,她绝不会点头放伏羲随他们离去。
正因洞悉此节,伏羲才斩钉截铁,当场应下帝俊与东皇太一的邀约。
“那便如此吧。”
眼见伏羲心意如铁,纵使真把师父女娲从闭关中强行唤出,也拗不过他这股执念,李景洋只得收手作罢。
“或许……这位师叔,终究躲不过这一劫劫数。”
他心底无声一叹,既已自愿赴劫,旁人再劝,也是徒劳。
“既然拿定了主意,伏羲道友,咱们这就启程。”
帝俊话音未落,心口却猛地一紧——刚稳住伏羲,李景洋一句轻叹又叫他脊背发凉,唯恐女娲恰在此时推门而出,让千般筹谋一朝崩塌。
“二位稍候,容我叮嘱几句师侄,再随二位动身。”
伏羲抱拳一礼。
“景洋,待师父出关,你如实禀明便是:我已应下伏羲与东皇道友之请,共立妖族天庭。”
他转身望向李景洋,语气沉定。
“师叔,弟子记下了。”
李景洋垂首应声。
“二位,可以走了。”
伏羲随即转向帝俊与东皇太一。
“恭请伏羲道友先行。”
眼看大功告成,帝俊面上笑意顿起,拱手相让。
霎时间,三道浩荡虹光冲天而起,撞开洞府禁制,眨眼间便杳然无踪。
“此去前路未卜,吉凶难料啊,师叔……”
李景洋凝望着那抹远去的背影,低低一喟。
伏羲走了。
李景洋也该踏出自己的路了——突破大罗金仙,刻不容缓。
“可就这么一走了之?等师尊睁眼,发现师叔不见、我也杳无踪影,怕是不太妥当。”
他暗自掂量。
“不过依往常推断,师尊此次闭关,少说也要数百年。只要赶在她出关前证得大道,赶回来便不算失礼。”
念头一定,他心中澄明。
当年鸿钧道祖二讲紫霄宫,他嚼着松子入定,悟性如泉涌,一坐便是三千年。
如今修为早已登顶太乙金仙圆满,只差临门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