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俊冷笑开口,眼底妒火灼灼——女娲怎就收了这么个妖孽徒弟?
话音未落,女娲已是面色煞白。
她只此一徒,岂容折损?
“老师!景洋乃女娲亲传弟子,亦是老师门下徒孙,请老师垂怜,援手一救!”
她不及细想,当即便在万众注视之下,深深俯身,长拜不起。
鸿钧闻言,却朗声一笑。
“女娲,莫慌。你这徒弟根骨奇绝,底蕴深厚,此番渡水灾,稳如磐石,万无一失。”
鸿钧此言一出,紫霄宫里那些等着看热闹的散修,还有帝俊、东皇太一、准提、接引这般对女娲心怀忌惮、巴不得李景洋当场神形俱灭的绝顶大能,心头齐齐一沉,仿佛被寒冰封住咽喉。
照道祖这意思,他们暗中盼着的结局,怕是要彻底落空了。
“实则,这位景洋道人乃木灵得道,三灾之中最凶险的,首推第一劫——火灾。既然他连火劫都已安然闯过,余下风、水二劫,自难撼其根本。”
鸿钧又徐徐补了一句。
这话一落,满殿修士、诸位大神通者皆是一震,目光灼灼,纷纷侧耳凝神。
李景洋究竟是何物化形?
就连女娲这位授业恩师、伏羲这位亲厚师叔,也忍不住暗自揣度——李景洋究竟以何为根、因何而立?
可惜,自他开灵化形以来,从未吐露半句本体来历,连最亲近之人也一无所知。
殿中众人纵有千般好奇,万般猜测,却无人敢开口相询——鸿钧不开口讲,谁敢僭越追问?
话音未歇多久,异象陡生。
李景洋头顶赫然腾起一道玄奥莫测的道气,如龙盘旋,似雾非雾,比在座几乎所有太乙金仙所凝炼的道气,更凝练、更磅礴、更带一股不容亵渎的威压。
那道气甫一漫开,便如春风拂过焦土——方才被白色蚀骨之水碾碎撕裂的躯壳,瞬息间重聚血肉、弥合筋骨,恢复如初。
可那蚀骨之水岂肯认输?
再度翻涌扑来,将他刚愈合的身躯狠狠绞碎,皮开肉绽,白骨森然。
道气随即流转,如丝如缕,再塑形骸。
重塑……
崩解……
重塑……
崩解……
他的身体,竟在毁灭与重生之间,稳稳踏出一道闭环。
不多时,蚀骨之水渐渐力竭——它崩毁的速度,竟追不上道气修复的节奏。
终于,那惨白毒水如烟消散,不留一丝痕迹。
至此,太乙金仙必经的三灾,李景洋已尽数渡尽。
此刻的他,肉身澄澈如琉璃,元神湛然若星穹,隐隐透出一缕不朽真意。
永劫不灭,超脱轮回——正是他如今境界的真实写照。
而紫霄宫中那些盼着他栽在水劫里的修士、那些咬牙切齿的大神通者,眼见李景洋果然如鸿钧所断,毫发无损渡过水灾,脸色青白交错,胸中五味翻腾,简直难以言表。
见他灾劫已毕,鸿钧不再耽搁,袍袖轻扬,道音再起,讲道继续。
李景洋虽已功成,却无半分骄矜。
他转过身,迎着满殿或艳羡、或嫉恨、或阴沉的目光,咧嘴一笑,灿若朝阳;又在众人几乎要喷出火来的注视下,慢条斯理从袖中摸出一把松子,咔嚓咔嚓嚼得清脆响亮,一边吞咽,一边闭目参悟。
此时他修为已至太乙金仙巅峰,距大罗金仙尚有一线之隔。
他正借着讲道余韵,打磨道基,蓄势待破。
三千载光阴,不过弹指一挥。
“好了,三千年已满,本次讲道,到此为止。”
鸿钧收声敛息,神色淡然如初。
“然今洪荒,修者如云,各行其是,彼此攻伐不休,久无统摄,于天地苍生,终非善局。”
他语锋微转,目光如电,直落东王公与西王母身上:
“东王公、西王母,尔等上前听封。”
待二人茫然登台,鸿钧声如古钟,字字清晰:
“尔等生于混沌初判、阴阳未分之际,承百气之精、秉至妙之炁而生,天数注定,当居群仙之首,统御万灵,执掌仙籍。”
轰——!
话音未落,整座紫霄宫霎时炸开一片低哗,声浪汹涌。
殿中修士,除去李景洋、玄都、多宝这般顶尖大能的亲传弟子外,最低也是大罗金仙修为。
这些人未必人人狂傲,但能登临大罗者,哪个心底没有几分傲骨、几许锋芒?
可是眼下,鸿钧道祖竟要指派两位“群仙之首”,来辖制他们。
谁肯低头?
更别提这“群仙之首”执掌洪荒男女修士生